第十三章 不必劳烦

回到府里，佩儿急匆匆地跑过来告诉你，谢昭辞已经接下了圣旨，你只是平静地回应了一声，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里，任凭姜盼悦怎样劝说你都不肯出来，在房间里泣不成声。

入夜。

笛音渐渐响起，你坐在窗台前，蜷缩着身子，细细地聆听这悲伤的乐曲，你想出去见一面，但又怕自己狠不下心来，你盯着手里的玉镯，有些出神，竟开始期待起了在宫里与他见面的日子。

“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不久，笛音便随风消散，察觉一丝凉意，你也上了床，疲惫地闭上双眼，有些酸痛。

做了一个很长很美好的梦，梦里的你们隐居山林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那个地方没有战乱，没有阻止我们的人，只有我们两个，幸福地在山里生活着。

早晨，姜盼悦告诉你，谢昭辞已经启程了，并且带来一封信。

“平安喜乐，来日再见。”

短短八个字，使你振作起来，期待以后的日子。

“姐姐，这是你的嫁衣吗？”姜盼悦捧着你的嫁衣问道。

你点点头，轻描淡写道：“原本是想与他成亲时穿的。”

“姐姐别不开心了，人总要往前看的，即使不能在一起，也没事的，对方平安幸福就好了啊。”她安慰道。

“是啊，不知以后要便宜了哪个小姑娘……”你难掩悲伤，自嘲道。

“后天，便是入宫的日子了，姐姐，一定要调整情绪，莫要让皇上看出端倪。”姜盼悦小声提醒道。

你应了一声，痴呆地看着天空，空虚感油然而生。

之后的两日，你除了坐在院子里看天空，就是憋在房里不肯出来。

宫中的马车接你来到储秀宫门前，听教习嬷嬷道：“经宫中教习一月后，众秀女由圣上殿选，殿选三日后，册封的旨意便会下达，入选者不会超过十人。”

一月后，殿选当日——

正殿之上，当今圣上李御怀端居高位，经过漫长的等待，宫人呼唤道：“宣——一品文官之女姜氏知意觐见——”

你低下头，缓缓步入大殿，殿内仅有他和周公公两人，你缓缓抬头，对上李御怀失神错愕的眼神，你有些茫然，见他开口问道：“可有才艺？”

那日在宴席上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明知故问。

你恭敬道：“臣女善歌舞。”

说罢，于大殿之中，轻展衣袖，回旋而舞，体态婀娜，如流风回雪，美目盼兮，如秋水涟漪。

“不错，留牌子。”他满意道。

你走出大殿，见一旁诸多小姐唉声叹气，你注意到谢霜瑾也在此，她朝你喜悦地招了招手，像只欢乐的小鸟。

回府三日后，果然收到宫里传来的旨意：“秀女姜氏知意，仪容肃恭，德行出众，知书达礼，淑慎性成，故今册尔为贵人，充侍内廷，即刻入宫，不得有误，钦此——”

“臣妾……接旨……”你接下圣旨，与亲人告别，乘上宫车直奔未央宫……

“主子，到了。”佩儿在一旁提醒道。

你下了马车，李公公道：“恭迎姜贵人！以后这便是您的住处。”

“有劳了。”你客气道。

“姜贵人客气了，您刚入宫，身边需要几个得力的宫女伺候……”向殿外招了招手，举荐道。

“不必劳烦，本宫乏了，李公公带人退下吧。”你一口回绝道。

“主子，这里可比瑶倾宫大多了！”佩儿高兴道，替你收拾东西。

“嗯，空荡荡的。”你提不起一点兴趣，恹恹欲睡。

见你好不容易有困意，急忙替你收拾好床铺，准备热汤伺候你沐浴。

今夜皇上独寝，而你早早进入了梦乡。

早晨，天刚亮，佩儿急忙叫醒你：“主子，谢美人求见。”你没有回答，睡得昏沉。

见你没有反应，下意识摸了摸你的额头，急切道：“准是昨晚受了凉，得去请太医了。”

佩儿急匆匆地跑出未央宫，见谢美人替你推脱道：“谢美人，我家主子受了风寒，正在床上躺着呢，不便见客，您请回吧。”

“佩儿，我又不会捣乱，让我进去看看阿离姐嘛。”她撒娇道，佩儿只好答应，匆匆跑去请了太医。

“姜贵人只是受凉了，没有什么大概，平时注意保暖便可。”说罢，佩儿将他送回了太医署。

“阿离姐，醒醒，别睡啦。”谢霜瑾拍了拍你的肩，小声道。

“你怎知我醒了？”你问道。

“阿离姐的心思我怎么会猜不出来，我呢是受大哥所托前来监视你啦。”她调皮道。

“傻姑娘，你入宫顶多算是照拂，怎么能叫监视呢，只是委屈你了。”你捏捏她的脸，温柔道。

“没有，才不委屈呢，虽然只于阿离姐见了不过三面，但在阿瑾眼里早已把阿离姐当初我大嫂啦！”她口无遮拦，喜悦道。

“嘘，不可胡言。”你捂住她的嘴，神色严肃，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闭上嘴。

不久，佩儿急匆匆地跑回来，惊慌道：“主子！皇上朝未央宫走来了！”

你立马装睡，偷偷扯了扯谢霜瑾的衣角，谢霜瑾马上走出你的寝宫把皇上拦住，柔声道：“臣妾参见皇上！”

李御怀只是轻轻点头，自顾自地往里走，谢霜瑾拦在他面前，说道：“皇上请留步，姜贵人昨夜受了点风寒，臣妾方才拜访过了，如今姜贵人已经歇下了，不妨等她病好了皇上再来。”她毫不畏惧，替你回绝。

“如此？那谢美人先回吧，朕进去坐会。”他毫不在意，执着道。

见他快步往里走，谢霜瑾跟了进去，佩儿也急忙迎接皇上。

“奴婢参见皇上，主子她已经歇下了。”佩儿有些惶恐。

“无碍，朕先在这坐会，你们先退下吧。”他面无表情道，直直地盯着你看。

“抱歉，阿离姐，我实在是后不下脸皮留在这，皇上不会做什么事的吧，大哥也会理解的，先走了，自求多福啊。”谢霜瑾心想，离开了此处。

“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他冷淡地开口道。

你睁开眼起身下床，装傻道：“臣妾参见皇上，不知皇上何时来的，臣妾不是有意怠慢。”

“听闻姜贵人昨夜受了风寒，朕特地来看看你。”他审视着你，平静道。

“臣妾多谢皇上关心，这点小事，皇上不必劳烦。”你与他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气氛，因为他棒打鸳鸯的行为，你对他偏见很大。

“姜贵人早些休息，朕先回宫了。”

“恭送皇上。”你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回头，语气中带有一丝胁迫，冷漠道：“姜贵人，朕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的身份，朕没有那么多耐心花在你身上。”

你面无波澜地看着他，未置一词，目送他离开，心里想着：“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耐心能花在我身上。”

帝王之言，不过是恐吓人心，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