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动了后花园的花草,初夏的微风轻轻吹过,犹如恋人间的呢喃细语。
奥罗拉·沃德丽亚妈妈,今天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
年幼的奥罗拉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五月二十七日,今天是她的生日,他们光鲜亮丽,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都是那么优雅。奥罗拉感到局促,她以为,这是她的生日庆典。
母亲出声安慰着。
:“哦我亲爱的小奥罗拉,他们都是来看你将那大师残破不堪的作品复制下来的呀——!”
奥罗拉不懂,不懂为什么将一件物品复制出来会引得这么多人围观,在她眼里这是很简单的事情。
父亲的催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还在墨迹什么!快来!”
母亲也推搡着她向前,去主厅。
:“小奥罗拉,你会让他们眼前一亮的。”
奥罗拉么懵懂的的点着头,看着台下无数的贵族,她感到害怕,她还只是孩童,可却要承受这样的压力。她好害怕,可转头却没有找到父母的身影,留给她的只有贵族们探究,或不屑的眼神。
:“还吹嘘什么能将大师的作品完美复制呢,看等下怎么收场。”
:“理解吧,沃德丽亚家族已经好几年没出过第二个艺术品复制师了。”
他们唧唧咋咋,奥罗拉耳边嗡嗡作响,却在人群中看到了父亲冷冽的眼神和母亲失望的深情,不,不能让父母失望。
她闭上眼,感受着那破败作品的气息,在一旁动手。很快,一幅完美的,毫不吝啬元原作品的画出现,台下哑口无言,父母带头鼓掌,证明了沃德丽亚家族没有落魄和荒废。
本以为会得到父母夸家的小奥罗拉兴奋的下台寻找父母,却被父亲迎来当头一棒。“太慢了。”这次生日,似乎没有人记得,她没有收到祝福和礼物。
她的脚步顿住,日后,迎接她的,是无止境的表演,拍卖,练习,复制作品。她渐渐找不到了人生意义,她本想着,就这样吧,一辈子在父母这里也好。
她再一次将作品想要拿给父母看的时候,却看到无数个男人进了父母的房间,门口抱着作品的她静静听着父亲与男人们商讨她第一夜的价格。父亲温和绅士的英伦口音在这时却显得那么冰冷。
她握紧了手中被自己费时费力复制出来的作品,心里是什么感想呢,明明为他们夺得了荣耀和金钱,却还是只把女儿当做工具吗。
是工具,还是只负责挣钱的妓女。
父亲说,在下一次拍卖会结束后,出价最高的人可以获得作品,以及奥罗拉的第一夜。她什么也没说,静静离开,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
回到房间,眼睛有些湿润,看着有些凌乱的房间,即便再怎么杂乱桌上永远有位置摆放着全家福,那时一家人都很幸福。
不算富裕,但好在是贵族,明明很快乐。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无意间临摹着妈妈房间墙上的名画,还是无意间雕刻出了父亲仓库里陈旧的木雕。年幼时,妈妈会抱着自己将她在美国时候还没有嫁给爸爸时候的农村故事,爸爸会时常给自己带故事书和自己品尝不来的英国红茶。
眼前模糊一片,她再也撑不住跪地哭泣,却不敢哭出声音。这就是贵族所谓的美好生活,哭要得体,吃饭礼仪要端庄,她好像不认得爸爸妈妈了。
还记得当年父母为她请了一位男教书老师,她仍记得那老师身上一股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青年橡白色头发和明艳的金黄色眼眸,青年对知识的侃侃而谈,自信张扬,青春期悸动的少女很快爱上了他,青年也沉溺在了少女的温柔乡。
瞒不过的,父母很快察觉,他们后花园幽会被抓包时,父母下令烧了整个后花园,老师也被父母困在里面烧死。可惜,他临死都没有告诉奥罗拉他的名字,奥罗拉只能以栀子花先生称呼他。
父亲口中的下一场拍卖会很快到来,拍卖着奥罗拉复制的那些有破损的艺术品。奥罗拉坐在高处,心如死灰,过了今晚,她将失去自己的清白。
可她不甘心。从被束缚在屋子里只准学习复制手法时,被扼杀的孩童天性和少女的情感,她就不甘心。
要这么一直服从下去吗。
拍卖会即将进入尾声,她说想要去后面休息,父母想到马上会用女儿换来不知道够几辈子花的财富就允许了。
她没有去休息室,而是破坏了电闸。
黑暗见,剪碎了电线,点燃了火柴。
她赶紧敢去里拍卖现场不近的休息室,在听到爆炸声音后着急赶出来,做出一副茫然的深情。
这场结果被判定为意外,除了奥罗拉其他参与者无一人生还。包括父母。
这算是解放了吗。
沃德丽亚家族的担子落在她身上,留下的是没有参与拍卖的贵族亲戚的虎视眈眈,是上流社会的尔虞我诈。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又一次坐着床边,她好像已经不会哭了。
奥罗拉·沃德丽亚栀子花先生,我好像想您了。
她逐渐意识到,感情是上流社会最无用的东西,她开始继承父亲的产业,学习成为一个商人,慕名而来的人们却还是为了见识一下她复制的天赋。
为了家族,为了自己,她不得不接受。
这样,好像掉入了另一个牢笼。
还是会有人暗示她多少钱一晚,那些人不知所踪。
奥罗拉渐渐封闭了自己,她好像失去了一些情感,同时,她患上了轻微非典型雷普利症,她总会向往轻松的生活,会羡慕平常人家看上去幸福的妇人,从而将自己代入扮演。
不过好在只是轻微,她还能从幻想中醒来。
她每天都生活在杀了人的愧疚和巨大的压力中,此时,门铃响起,门外是一封带有红色火漆的信封。
奥罗拉·沃德丽亚欧利蒂斯……
她第一次没有当回事,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直到上面清楚了说明了她犯下的错,精准的说明了她的情况。
她不得不信了。
她收拾行李,将一切都嘱咐给自己最信得过的一位亲戚,在小时候偷偷带她出去玩的小姨,随后前往庄园。回头,是小姨张扬明艳的红色长裙。就这样,她告别了自己生活二十一年的牢笼。
她也希望,这是一次自己期盼已久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