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主人将可折叠的桌子展开,又搬过来几个凳子,和三人围成一桌。
房主人又倒了几杯水,给三人一人递了一杯。
“这村子里人为啥这么少啊,我一路走过来都没看见几个人。”苏然抿了一口,问道。
“你们有所不知啊,这个村子的人没多人进城打工,而是,都死了。”房主人苦笑一声,摇着头说道。
三人几乎同时,都有了些许震惊。
“这,这村子是遭遇了什么大灾,或者是爆发过致命的传染病?”王子林眉头一皱,有些严肃的问道。
“这村子的人都短命,没有活过四十五的,一多半人不到四十就走了,你有兴趣可以去村子里走走,你会发现,这个村子里没有老人,因为根本活不到那个岁数。”
“那,这是这个村子人口稀少的原因?”王子林和刘辰对视一眼,两人在心中都各自有了猜测。
“是。”
“那您家就您自己一个人?”
“我有一个兄弟,我的兄弟前几年走了,一年回来一次。我也有妻子,但还没有孩子。”
“您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六了,我哥也快三十了,我们再不生孩子,我们家就要绝后了。”房主人叹了口气,惆怅的说道。
“您的妻子呢,我们并没有看见她啊。”
“她最近有事去城里了,也没告诉我什么事。她和我年岁差不多,估计是看没几年活头了,去医院了……”房主人再次苦笑一声,但对妻子的行为没有一丝埋怨,毕竟求生是人的本能。
“如果说,一家的壮年人都走了,留下的孩子怎么办呢?”苏然听得有些入神,问道。
“都是交给还有劳动能力的家庭扶养,这一代你家养他们家,下一代就是他们家养你家,这个村子就是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这个村子的人一定很团结吧?”
“是啊。没有一家能保证一直有劳动力,都只能互相帮助。”
“为什么不尝试离开这里,或者与外界通婚呢?”
“这是这个村子历来的传统,每一家的族谱上都写着一句话,那句话翻译成白话的意思就是,等到山崩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受到相应的困扰了。”
占卜和预言……王子林已经在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断,他已经确定这个村子的人就是白龙教派的后裔,但王子林不知他们是在刻意隐藏身份,还是早已忘本。
“这不是扯淡吗……”王子林知道,他不能跟一个普通人说这些事情,所以他只能以一个普通的视角来评价这件事。
“我们不是没试过。现在的村长是张家,当年他爸就极力阻止,事实上他对了。孙家是你看现在村口那家,现在都死没了。孙家当年,有两个男的。其中一个不信邪,走了出去,在外面娶了个漂亮媳妇,安了家。也就前两年,他三十八岁那年走了,剩下个四岁的孩子,母女俩过的可惨了。至于另一个,娶了个别的地的女的,还带到了这,照样,夫妻俩还没等孩子生下来,都走了。”房主人无奈的笑了笑,笑容中满是不甘,满是心酸。
“您贵姓?”王子林不自觉的放低了身板,问道。
“免贵姓顾,叫顾远。”房主人亲切一笑,回应道。
王子林眼皮一抽,他想到了风暴之中只剩孤身一人的顾恒,以及顾远有一个兄弟的事实。
“不可能,没这么巧。”王子林在心里跟自己说道。
“讲讲您兄弟?”王子林略有心虚淹了口吐沫,刘辰问道。
“他呀,前几年当兵去了,也在城里成了家,也是娶了个漂亮媳妇,我现在越来越不安心,就怕他哪天传来不幸的消息……”
“他叫啥啊?”王子林吐了口气,问道。
“顾恒。”顾远平静的回答道。
王子林的思绪一瞬之间炸开了。
顾恒是白龙教派的遗民!
王子林不禁自嘲一笑,他那天还在两人面前隐藏。谁知,两人的背后都链接着修行者。
“你们没去医院检查过,有什么疾病的特征吗?”王子林压制住了心中的震惊,再次问道。
“我们的右小腿外侧都有一道黑色的痕迹,长一拃左右,洗都洗不掉。刚生出来的时候没有,十岁左右就有了。”说着,顾远卷起裤腿,将那道深黑色的痕迹给三人看。
王子林再次回想他那天见到的顾恒,他的右腿处绑着绑腿!
“我去上个厕所。”王子林抬了抬手,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门。
王子林站在墙边,单手扶着墙。
“顾恒是白龙教派的人,他也有活不过四十五岁的诅咒,难怪他的妻子愿意陪伴他,他的一生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王子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他已经将这种短命称为诅咒。
“不过冰川海墓是如今的冥界,那我就可以去看一看,可以,直面那些因我而……”
“两人的名字都很有含义吗,恒,远,这也是一种希望啊……”王子林吐了口气,从镯了抽出了几张钞票,塞进了兜里,回到了屋内。
王子林给刘辰使了个颜色,开口说道:“村长家住在哪啊,我们想去看看他。”
“就那家。”顾远抬了抬手,指了指窗外能看见的一间房。
“我们就不打扰您了,今天这事情,谢谢了。”王子林伸出右手将钱递了过去。
“一点心意,还望收下。”
“这怎么好意思……”顾远推了推,礼貌性的不接。
王子林再次给刘辰使了个眼色,王子林将钱摆在了桌子上,随后三人迅速走出了房门。
顾远急忙上前,将桌子上的钱拿起,要追出去。
可他一抬头,三人已经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顾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钞票,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手。
“你怎么发善心了?”苏然看了一眼王子林,问道。
“没什么。他们历来短命,那就更要珍惜时光。他们是修行者事件的受害者,让他们过的更好从某种意义上也是我们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