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看得心惊胆战,缠绕在手腕上的弱血也开始蠢蠢欲动,蓄势待发。花城急忙握住谢怜的手腕,道:“哥哥,再等一等。”谢怜眼见着风信和慕情大打出手,早就心急如焚,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们竟然真的会如此仇恨对方。不过,隐隐又觉得似乎是另有蹊跷。
他和花城二人是在走廊的尽头,风信和慕情则是在三楼的房间口。眼下,他看见风信拔出了寒光凛冽的沉剑,眼含着凶光朝慕情砍了过去,慕情的左臂整个都已经断掉,断臂被他令一只手抓在手里,鲜血不停地往地板上滴答。血腥味扑鼻而来,慕情似乎是想破门而出,但奈何无济于事,只好一面躲着风信的攻击,一面想着其他的逃生方法。
风气大喊道:“玄真,你作为神官,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慕情疼的面无人色,看上去和死人没什么两样,哆嗦着惨白的嘴唇回道:“神官?南阳,你以为你就有多么正义吗?无非是你还没有被揭穿真面目而已,你今日就算杀了我,也不能保证你的那些秘密永远被埋葬!”
谢怜道:“他们到底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慕情寻了机会,完好的那只手掷出一道灵光,朝着风信迎面劈去。风信躲闪不及,整个人被那道灵光掀翻在地,目前见状,瞬间大喜过望,手心向上虚抓一把,手中便出现了一把通体泛着荧光的短匕,谢怜认出了那把短匕。就是当年山满国的太子殿下送给慕情的。他没有任何犹豫,便朝着风信刺了过去。谢怜再也忍不住了,右手往前一伸,喊道,“若邪,快去!”
若邪得了主人的命令后,似毒蛇般破门而出,朝着三楼的房间而去。谢怜和花城紧随其后,他的心跳如擂鼓,生怕出现不可挽回的局面。
然而,在他和花城奔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却看见若邪漂浮在他们的房间门口,一个劲儿的往门上撞击,而那扇门却纹丝不动。
谢怜觉得惊讶不已,若邪颇有灵性,跟随他南征北战,捆得了神官,抽得了妖道,怎么会被一扇木门给拦截在外呢?
他心急如焚地跑上前去,若邪一见到他来,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一般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不肯离去。谢怜只好二指结印,道:“开!”
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了,然而惊异的是,屋子里根本就没有风信和慕情的身影,连一丝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甚至都没有人进来的痕迹。
怎么会呢?谢怜震惊不已,他方才明明看见他们在房间里互相残杀的,怎么突然全都消失了?而且,不仅是他看到了,花城也是一起见证了的。
他不由得看向花城,花城也是满脸的不解之色。
难不成银蝶传回来的信息有误?但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花城在派遣银蝶出去时,曾将部分法力放在他们的身上,为的就是万一遇见什么妖魔鬼怪,也能保证完成任务的同时,还能全身而退。
可是,眼下的情形却也是事实,风信和慕情不见了,而他们方才所见的事实就跟从未发生过一样。
突然,谢怜的眼前又出现了一片干涸的土地,土地上寸草不生。举目望去全是骇然的裂痕。他震惊道:“三郎,这怎么好像是我们白日里所见的稻田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花城:“看来,这座城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谢怜道:“三郎,现在风信和慕情失踪了,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出门查探。”
花城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新人自然知晓花城心中的顾虑。血雨探花的银蝶是何等厉害之物,连上天庭的神官们都对这银蝶避之不及。但银蝶眼下传回来的消息竟然有误,那便说明这吟风城一定是有更厉害的人存在。消失了的八百年的山满国突然现世。让权一真和众神官都消失的吟风城。
好在他们住的客栈离城门口并不远,不一会儿,两人便已经来到了城门口。谢怜手心升起一道掌心焰就向那块黑暗里劈去。
果不其然,白日里还绿油油的那片稻田,现在变成了正如他们所看到的那样干涸。就连围绕在稻田旁边的那片树林,也已经变成了沙漠,抬头望去,不见一草一木,只看见满地的细沙。谢怜疑惑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城道:“我曾经听过一个传闻,这世间有一座阴阳城,白日里是一个样子,到了夜晚又是另一副样子。其中只有一个样子是真实的,但却无人能分辨出到底白日和夜晚哪个是真实的。”
谢怜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其中有一个是幻象,是不存在的。”
“也可以这么说,”花城接着道:“不过,哥哥,按道理来说人鬼神的世界是不能共同存在的,鬼生活的地方,人不能去,神也不能去,那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幻象既然能被制造出来,那就证明它是真实存在过的。或者换个说法,我们既然能看到这个幻想,那也就证明,我们此前是有见到过这种景象。他存在在我们心底,所以我们才能看见。若非如此的话,我们是根本看不到的。
谢怜点了点头,道:“也就是说,不管是我们白日里看到的绿色稻田,还是现在的干涸土地。其实是我们以前便已经见过的,只是又被人重新造了出来而已。”
花城道:“意思是这个意思,但是哥哥,你可还记得在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谢怜想了想,摇摇头:“我记不起来了,但是三郎,我忘了告诉你山满国曾经也是贫瘠之地,国内因常年不下雨,受尽干旱之苦。你看眼下这种局面,像不像曾经的山满国?”
然而,花城还未有回答。谢怜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喊叫声。他转过头,道:“是从城中心的方向传来的。”
二人相视一眼,转头便往城中心的方向跑去。路过刚进城门的那段时强时,谢怜特意留心看了一下那些雕刻还在不在。他原本想着,既然整座城在夜里大变样了,那那些雕刻也应该就不存在吧。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雕刻的图案却完好无缺,和白日里一模一样因为涂了发光的涂料,那些画即使是在这漆黑的夜里,也依然能够看得清清楚楚。谢怜一眼便看见了画上执笔的少年,他总觉得这画上的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和花城一边往城中心跑去,一边留意着城里的变化。似乎一切的格局都和白日里的不一样了,完全是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谢怜来不及查看其中的蹊跷之处,径直来到城中声音传来的地方,那凄惨的声音似狼嚎般的划破夜空,但是断断续续的。谢怜也是分辨了好一阵,才在偌大的城池里找到了一处类似于祭祀的地方。
花城字手中劈出一道灵光,然后又将其捏碎,点点灵光变分散开来将一小部分的地面照的白亮。
待谢怜适应了光线之后,他才发现他和花城被那声音带到了一个宽阔广场,广场的前方有一处长长的石阶,石阶上有一个祭祀台,祭祀台上,赫然屹立着数十名手持剑、穿着铠甲的士兵。
若邪本能地从谢怜手腕上飞了出去,谢怜惊呼一声:“若邪,不可以!快回来!”
如果这些都是普通的凡人,那么若邪这样杀气腾腾的冲出去,肯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然而,若邪根本听不进去他的指令,径直朝那些黑衣士兵冲了过去。但那些士兵却像没有看到他一般,眼皮都未抬一下,还是直直的站在那里。
花城道:“厄命!”
厄命自花城手中飞出朝着那些黑衣士兵而去,却又听见花城朝它喊了一句,“截住若邪!”
它浑身一抖,立刻改变自己的方向,转头将已经逼近那些黑衣士兵的若邪拦了下来。
两件神物重重落地。若邪似是不服气,将厄命五花大绑起来,厄命急得直跳脚,登登登的在地上乱窜。
突然,谢怜从身后掏出一把符咒扔向前方,道:“现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