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宋梨子睡得很安稳,像猫儿一般伏在宋亚轩身旁。
宋亚轩的表情却越发凝重。
他看见他的小梨子腿上斑驳的淤青,被人掐被人打过后留下的痕迹。
宋亚轩都快要疯了。
当他温柔的视线从宋梨子安稳的睡颜移开,想给宋梨子盖好被子,却触及那成片的淤青。
那一刻,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坍塌,他觉得脑子里响起一阵轰鸣。
他的妹妹,那是他的妹妹。
为什么会被人欺负?为什么会挨打?
为什么他作为哥哥,没有保护好小梨子?
宋亚轩抓起手机,逃一般踉跄冲出门外,撑着斑驳的墙壁给老师打电话。
宋亚轩“我是宋梨子的哥哥。”
宋亚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宋亚轩“可不可以,告诉我宋梨子在校的表现……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情况……”
宋亚轩害怕极了。
但他又期待着老师的话,他希望能从老师口中知道些什么。
然而让他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
“宋梨子同学她很乖巧,从来不像这个年纪其他的孩子一样调皮捣蛋……”
“她成绩不错,功课完成的很好……”
“音乐老师也说她很有艺术天赋,艺考也不是大问题……”
不要不要。
宋亚轩抓抓自己的头发。
他不想听到这些。
他只想问明白,是谁欺负他妹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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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妈妈,死在了过去的某一个寒冷的冬天。
北方的冬天冷透了,时值年末,千家万户都供了暖,躲进屋里做懒虫子。
镇子上的药店关了门,宋亚轩冻得已经失去知觉的手“咣咣咣”地敲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
除了愈来愈烈的北风,整条街都被白雪覆盖。
他紧紧攥着手里被团得皱巴巴的钱,跑去街对面的果蔬店。
本来也是要关门的,但是宋亚轩是个格外讨喜的孩子,果蔬店的老板相当喜欢宋亚轩。
宋亚轩脸红通通的。
宋亚轩“叔叔,我想买一个梨。”
老板挑挑拣拣,拿了一个最大最好的梨塞给宋亚轩。
“都要过年了还出来买东西啊,不收你钱了,新年快乐啊。”
宋亚轩还不到十岁,抱着比手大的梨认认真真地道谢,说了新年快乐。
他在雪中穿行,往家里跑。
土坯房半掩在皑皑白雪里,宋亚轩推开门,诡异的沉默将他包围。
他傻傻地小跑几步,把梨放到炕上躺着的女人身边。
宋亚轩“妈妈,药店关门了。”
宋亚轩“我买了你想吃的梨,快吃吧,妈妈。”
女人一动不动。
宋亚轩抱着梨去洗,说要洗完了给妈妈吃。
当他费力地抬起女人冰冷而僵硬的手,把梨塞到妈妈手里,还没来得及笑一声,梨子便从那双僵硬的手中滚落。
滚了一圈儿灰。
宋亚轩盯着女人彻底冰凉的手,也伸出自己的小手,抓住妈妈的食指。
然后他哭了。
孩童的哭声扰了另外一个更小的孩子的睡梦。
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醒来的小妹妹,看着哥哥哭得声嘶力竭,悲伤也从心底漫出来。
尽管她不知道这悲伤从何而来。
大概是从遥远的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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