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后退一步,微微欠身,以表友好,使克洛伊此刻适才能好好地打量她一番——
她有着米黄色的及肩短发,黄色瞳孔却在金黄色半面面具的遮蔽下晦暗几份,微微泛灰,似乎很是疲惫的样子,肩周围着白色的羽毛,未拖地的黄色斗篷下裹着修身黑色长裙。
“欧利蒂丝?”
克洛伊蹙着眉,她仍然把匕首握在手中,但见对方的一些动作似乎没有什么威胁力,便把对着女人的刀尖放了下去。
夜莺小姐的目光动了动,她轻轻颔首:“您似乎一直在探寻忘忧之香,但却一直没有进展?”
野心被窥视,克洛伊剜人目光透着冷冽的目光,她沉默了一会儿,应道:“的确如此。”
“我想,欧利蒂丝庄园里会有您想得到的东西。”夜莺直言不讳,立刻表明了她的来意。
“你是说……”
克洛伊并没有把话说全的意思,故意拖长尾音试探着眼前这个自称“夜莺”的女人。
“选择权在您,我只是负责传达。”
“但还是要征求您的意愿,”夜莺小姐的笑意不达眼底,她拿出一封信件递给了克洛伊,“只要您愿意,时候到了,我们自会带您参与游戏。”
克洛伊接过那封泛黄的信封,揭开上面印有奇怪图案的残缺火漆印,想着那应该就是这位“夜莺”小姐口中的欧利蒂丝庄园的图案,拿出里面的信纸开始默读。
“!”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愕然,但抬头只是对上了夜莺小姐不知疲倦的虚假笑容,她不喜欢面具这种若隐若现的东西,索性不再看她。
“我会想想的。”
“欧利蒂丝庄园会恭候您的到来……”夜莺听到了回答,高兴地微微欠身,随即化作一团紫黑色黑羽消失在她的面前,“调香师,薇拉·奈尔小姐。”
『没有走门出去,却还要从门进来。』
克洛伊淡淡撇了一眼夜莺小姐走之前留下的羽雾,捡起地上的黑紫色羽毛想仔细看看,那羽毛却转瞬即逝了。
“叩叩——”
就在那个奇怪的女人刚走不久之后,木门在窗外雨声的配乐下响起礼貌的格调。正当克洛伊觉得是夜莺出了什么差错又有什么新消息需要传达时,她又下意识回绝了这个想法。
她不确定般地又抬头看了一下表,已经临近十二点了,这个点有客人未免也太奇怪了。
克洛伊刚想回复打烊了时,门却被不速之客打开了,看清来人她才冷下脸来,眼疾手快地把带有残缺火漆印的信件藏到了桌子上随机的一本园艺书下。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只是有点想您了。”
这位绅士般的来着温润一笑,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刚刚未经允许的踏入,他有察觉她有意在藏着什么,但还是收敛了巡查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高契合信息素淡淡交融的香味,无所谓看清来人,克洛伊闻到这种独属于约瑟夫的Alpha气息,适才后知后觉是他。
“说正事,德拉索恩斯伯爵。”克洛伊白了他一眼,拿起特殊手巾慢慢拭去那把刀上的毒。
“您可真是冷漠,都说了叫我本名就好……嗯?这是又准备杀了谁?”
约瑟夫眉眼轻佻,轻松挪动步子上前想要与这位迷人的小姐拉近距离,毫未察觉自己刚刚的语句已然让她微微动怒。
“你。”她将刀尖指向约瑟夫的那张笑脸。
这是克洛伊的疏忽,毕竟刚刚与那位外来女人的对话“今夜之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确实遗漏了他——如果是第四个的话,那可能还要算上自己那可怜的被误杀的姐姐了。
她后悔自己的冲动,也深知世上再无后悔药的事实。那天夜里,她穿着染上亲人献血的白色睡裙来见他,告诉他自己已经是“薇拉·奈尔”而非“克洛伊·奈尔”了,但同样是夜,她翻开那本令她无比后悔的日记,瘫倒在地上泪流满面时,他拥她入怀,告诉她她永远是他的克洛伊。
克洛伊想着,似乎就在那天起,约瑟夫作为雇主与自己被雇佣的关系就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