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开阔的地方到处都是简易钢板房。
池小迟和崔胜和村里的那些人被安排到了中间的一排钢板房里。
房间里只有床,和洗漱用品,以及医药用品,池小迟拿起医药箱里的剪刀,看向了崔胜。
“感觉很锋利,适合剪胡子。”
“好,不过我想让你来剪。”崔胜抬起自己的下巴,一把将池小迟抱进了怀里。
“我?我不会,给你剪丑了怎么办?”池小迟低头看着崔胜,她可是出了名的手残。
“没事,只要是你剪得我都喜欢。”崔胜闭上了眼睛,等着池小迟动手。
池小迟看着崔胜,开始缓缓的动手。
半小时后,崔胜看着自己下巴,长短不一,默默的接过剪刀开始自己剪。
又过了半小时,池小迟见到了除了头发长点外,眼前这个男人又是记忆中的模样,但似乎又不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颓废了很多,是累的吗?池小迟心里暗暗怀疑。
“阿胜,要不要休息一会?”整理好床铺,池小迟坐在床边拍了拍床。
“一起的话,就休息。”崔胜弯腰,看着池小迟。
“一.....一起就......就一起呗。”鬼知道池小迟是付出了多大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好。”崔胜抱着池小迟躺到了床上。
等着池小迟睡着后,崔胜睁开闭着的眼,看着旁边女孩的睡颜,这让崔胜觉得不真实,但还是亲了亲池小迟的额头,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结婚登记处门口一个长头发的少女,挽着一个高个子的男孩,两人手里都拿着滚烫的红本本。
“老婆,现在我们可是合法的了。”男孩紧紧的抱着少女,生怕少女下一秒会跑开。“嗯,阿胜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我报名参加了志愿者,需要去山区支教一年。”男孩抱着女孩的动作僵住了。“对不起嘛,我知道你心疼我,不愿意让我去,但是他们需要我嘛!”女孩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男生,白皙的手指揪着男生的衣领,轻轻摇晃,嘟着小嘴。“我也很需要你。”男生低头,看着女孩。看着女孩不停撒娇的样子,男孩最终妥协了下来,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报的名?”崔胜记得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和小池在一起,这丫头什么时候报的名?
“拿毕业证的那天。”毕业前夕,和池小迟相依为命的外婆去世了,回去安葬外婆的时候池小迟想起自己被外婆所救的样子,那个时候身为流浪儿童的池小迟,被来退休的迟小青所救,俩人一直相依为命的生活在一起。
迟小青年轻丧父,中年丧女,艰苦了一生。“难怪前几天你说想领证。”崔胜和池小迟身世差不多,都是孤儿,只不过崔胜是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成绩优良,到了大学一直都是拿奖学金的学霸,池小迟成绩一般,但很勤奋,一直都有在兼职,努力赚钱。
“那你可以来看我嘛。”又是撒娇。两人都知道支教的辛苦,一般需要支教的地方车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过得去呢,说着这样的话,不过是自我安慰,自我欺骗罢了!女孩见撒娇不管用了,就看了眼周围,没有什么人,踮起脚尖,轻啄男孩嘴唇。“好了,别生气啦,爱你哟,老公!”男生有的是时候也很可爱,一声老公就可以哄好。“什么去?”“明天。”
“明天?”男生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本他计划带着女生去隔壁市玩一圈,看样子是玩不了了。
俩人走在人行道上,边走边说话。经过的人看女孩靠在男孩的身边,很是幸福。
没错女孩就是池小迟,男生是崔胜。“嗯。”池小迟心虚的点了点头。
“唉,该说你什么好呢?”崔胜拿起手想敲池小迟的头,但是又有点不舍,就改成了摸头。
“想吃糖醋鱼。”池小迟侧头看崔胜。
“好,那咱们去海鲜市场。”崔胜想了想,小丫头明天就要走了,今晚的好好让她吃一顿,他也要好好吃一顿,吃干抹净的那种。
第二天,池小迟坐在去支教的火车上,腰酸背痛的,还有点睡眠不足,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卸胳膊,卸腿了。
“嗯。”睡着的池小迟一个反身,抱住了崔胜。
忽然,床摇晃了起来将崔胜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不会吧?地震了?”崔胜想起身去外面看,但身边的人将他抱得十分紧。
“别走,阿胜,我想你。”
看着旁边的池小迟,崔胜的头开始剧烈的痛了起来,脑子忽然响起了一个新闻。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由于雨季的提前,我国西南地区突发泥石流,先具体伤亡情况不明。
紧接着是一段泥石流吞噬房屋的视频。
坐在下面看新闻的崔胜,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崔胜?崔胜?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被崔胜的晕倒吓了一跳。
急忙将崔胜送到了医院。
在医院里里,崔胜闭着眼睛,眼前忽然出现了很久没见到的池小迟。
“是突发性的贫血。”校医务室的年轻医生正在和另一个壮实的男人说话。
“能不贫血吗?都已经有一年没有好好吃过饭了。”男人叫程时,是崔胜的同事,也是一个宿舍里舍友。
“一年没好好吃饭?这是在干嘛?”医生眉头紧锁,这么不好好爱惜自己身体,他最讨厌了。
“老婆没了,自然吃不下饭。”程时记得,当时自己正在打游戏,崔胜这家伙躺在床上看新闻,新闻和今天这个新闻差不多。
当时那家伙直接脸色煞白,想遇见了鬼一般,自己怎么问他都不说话,当时程时都打算直接一巴掌拍过去了。
就在程时伸手的一瞬间,崔胜又跟魔怔了一般,开始拿出手机疯狂的打电话。
嘴上也不停的说:“不可能。”
“崔胜?妈的你不会鬼压床了吧?”程时害怕的看着崔胜。
“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啊。”崔胜不理会程时的话,一遍又一遍打着电话。
崔胜一直打到了晚上都没有人接,程时看着那家伙就是一副鬼上身的模样,摇了摇头。
终于在第三天,程时明白了崔胜的疯狂。
“喂,喂,喂,不可能吧,这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程时是崔胜的学长,对于崔胜和池小迟的故事还是有耳闻的。
“阿胜,你打电话问问啊。”这是程时也开始给池小迟打电话。但是没人接。
“学长别打了,没人接的。”崔胜在这个遇难者名单出来前,接到了志愿者协会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池小迟女士的丈夫吗?”一个机械性的女生声音先是介绍了自己,然后才是一个男生询问崔胜。
“是的,我是。”崔胜立马正经的坐了起来。
“请节哀,事发突然,迟女士没有及时跑出来。”说完那边也叹了口气。
听到这句话,崔胜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了床上。
脑子里只有一句:没跑出来,没跑出来,没跑出来。在不停的循环播放。
就连眼泪流了下来也不知道,嘴上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像父亲般的的大山吗?怎么会将她吞噬了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崔胜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可是新闻、那个人的话,都在告诉他池小迟被泥石流卷了进去。
崔胜给池小迟选了一个开阔的墓地,将俩人的结婚证放了进去。
只要有空,崔胜就回去和池小迟说话,期待有一天池小迟会和自己再见一面。
可就在早上,办公室里不知道谁在看新闻,没带耳机,外放了新闻,崔胜听到那个新闻,就直接晕了过去。
“医生,他多久能醒?”是程时的声音?崔胜因为头疼紧闭的双眼,渐渐睁了开来。
“不知道,输了葡萄糖,该醒就会醒。”医生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咳咳,这是?”崔胜看着周围煞白的墙,鼻子里满是刺鼻的气味。
“医院,祖宗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老子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成为植物人了。”程时见崔胜醒过来,感动天,感动地,很是感动。
“我怎么了?”崔胜皱着眉头看着程时。
“晕了,晕了啊,大哥你这早上不吃,晚上不吃中午能吃吃不吃算了,你不晕,我晕。”程时跟着崔胜住的这段时间自己都要魔怔了。
“学长,我见到了小池。”崔胜挣扎着坐了起来。
“啥?小池?”程时心里忍不住吐槽:妈的这营养不良的,都魔怔了。
“嗯。”可无论崔胜怎么想也想不起梦里具体是什么,只记得自己见到了池小迟。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程时唯一能想到的内容了。
“不清楚。”
“学长,可以给我拿张纸吗?”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后的崔胜,总觉得自己脸上湿湿的,似乎有什么流过的样子,可是拿纸擦了是干的。
“给给给,不是我说你,阿胜,你这每天跟行尸走肉一样可不行。小池那是意外,你再走不出来,小池该来见我了。”程时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着,就连崔胜离开了也没有发现。
墓地里。
“给你买了你喜欢的向日葵。你是来见我了吗?是像我一样想念这对方吗?”崔胜每天都想在梦里遇见池小迟,可池小迟就是不来,没想到这次晕倒之后,居然见到了池小迟。
“学长说我应该振作起来了,你觉得吗?”忽然一整微风,吹到了崔胜的脸颊上,令崔胜心头一震,莫名熟悉是怎么回事?崔胜想不通,但又看了一眼池小迟墓碑上的照片。
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这就是你的答案,那我就去做吧。”最后崔胜眼眶含泪,嘴角微笑的离开了墓园。
“小崔,阿姨给你介绍对象要不要?”出租屋里,隔壁阿姨非常热衷给人介绍对象。
“谢谢秦姨,不过我结婚了,她很好看有一头漂亮的长发,好看的眼睛,喜欢对我撒娇,还有一颗善良的心。”说着说着崔胜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梦里。
“那是最后一面吗?”崔胜在关门后,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