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观图:沉冤尽洗
次日天光透过纯白空间的柔光洒落,众人早已按捺住昨日的惊涛骇浪,各自落座,再无人敢对魏无羡的席位有半分非议。姚宗主等人垂着头缩在角落,周身气压低沉,昨日的嚣张尽数化为忐忑,生怕再看到那些戳破仙门伪善的真相。
沐樱缓步走入空间中央,指尖轻捻法诀,并未直接唤魏无羡抽签,反倒眸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昨日只揭了金丹旧事,今日不按抽签来,我挑些你们从未窥见的角落,让你们看清楚,所谓‘邪魔歪道’,到底扛了多少你们连想都不敢想的苦楚。”
话音落,空中光影骤变,并未出现激烈厮杀的场面,而是一段极静、极冷的画面——
是乱葬岗的深夜,寒月挂在枯树枝头,魏无羡独自坐在断崖边,怀里抱着陈情,黑衣被夜风刮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吹笛,只是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着笛身的纹路,面前摆着一坛早已凉透的酒,身旁堆着数张画满符咒的废纸,纸上的符咒歪歪扭扭,尽是他试图压制体内怨气、却屡屡失败的痕迹。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溢出极轻的一声闷咳,指缝间沾了点点暗红的血,却只是随手抹在衣摆上,抬头望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蓝湛……要是你在,会不会骂我糟蹋自己身子。”
顿了顿,他又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坛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呛得他弯腰咳嗽:“算了,你是名门正派,怎么会来这乱葬岗,见我这人人得而诛之的夷陵老祖。”
画面里没有旁人,只有他孤身一人,对着冷月,咽下所有疼与苦,连片刻的脆弱,都只能藏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里。
空间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蓝忘机攥紧了避尘的剑柄,指节泛白,浅琉璃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心疼,喉间发紧,他从不知,魏无羡在乱葬岗的日子,竟是这般独自硬扛,连一丝软弱都不敢示人。
江澄别过头,眼眶通红,拳头死死攥起,指甲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他只知道魏无羡修了诡道,变得乖张难测,却从未想过,他每一夜都在与怨气抗衡,每一刻都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紧接着,弹幕缓缓浮现,字字皆是未曾有人道破的心疼,绝非市面同人俗套说辞:
【乱葬岗的每一夜,他都在跟侵蚀神魂的怨气打架,没人帮他,没人信他】
【他怕怨气失控伤了无辜,硬生生用神魂压制,次次呕血,从不说一句】
【世人只知夷陵老祖驭尸厉害,谁知道他每用一次陈情,都是在透支自己的命】
【他从来都不是天生的邪魔,是被世道逼得无路可走,却还在守着心底的善】
“魏无羡,你为何从不告诉我?”江澄率先打破死寂,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自责与悔恨,“你若是说一句,我……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魏无羡垂眸,指尖微微颤抖,良久才轻声道:“告诉你又能如何?江氏刚稳,你身为江宗主,不能与仙门百家为敌,我不能拖累你。”
“拖累?”江澄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云梦双杰,不是让你一个人挡刀的!你把我当什么了!”
沐樱冷眼看向仙门百家,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们只看到他驭尸威慑四方,只看到他逆了仙门正道,却从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做这个夷陵老祖,愿不愿意日日受怨气噬心之苦。”
“他守着乱葬岗的温氏老弱,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你们口口声声说温氏余孽,可这些人,何曾害过一个人?不过是仙门百家为了除后患,为了所谓的正道颜面,找的借口罢了!”
光影再转,这一次,是穷奇道的雨夜。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泥泞满地,魏无羡浑身湿透,握着陈情的手不停颤抖,眼前是被人刻意引过来的金子轩,是暗中作祟的阴诡术法,是被人操控、失控暴走的温宁。
他拼尽全力吹笛压制,额间青筋暴起,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混着雨水淌下,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一遍遍嘶吼:“温宁!停下!快停下!”
可幕后之人的术法太过阴毒,任凭他如何压制,终究还是没能护住金子轩。画面里,他看着倒在雨水中的金子轩,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的光瞬间熄灭,满脸都是绝望与不敢置信,踉跄着后退几步,喃喃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弹幕紧随其后,句句戳破阴谋:
【根本不是羡羡的错!是金光瑶刻意设计,用术法控了温宁,嫁祸给羡羡!】
【他拼了命想阻止,可他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阴谋】
【仙门百家不问缘由,直接把所有罪责推给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那一夜,他比谁都痛苦,却成了所有人口中的杀人凶手】
“金公子的死,不是我做的,是有人刻意设计,操控温宁,我……”魏无羡抬眸,看向在场的金氏众人,声音带着几分无力的辩解,往日里桀骜的少年,此刻满是疲惫。
金光瑶站在金氏人群中,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暗中布局的一切,竟会被如此赤裸裸地揭露在众人面前。
蓝启仁眉头紧蹙,看着画面中的一切,再看向神色温润、眼底藏着算计的金光瑶,终于明白,这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修诡道的人,而是披着正道外衣,行阴险算计之事的伪君子。
蓝涣望着金光瑶,神色复杂,他一直视金光瑶为知己,却从未想过,他竟有如此阴狠的一面。
“不夜天城,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沐樱话音落下,光影再次切换。
漫天火光,鲜血染红了不夜天城的城墙,魏无羡站在城楼上,身边是倒下的江厌离,是仙门百家毫不留情的刀剑,是铺天盖地的谩骂与指责。
他看着为护自己而死的师姐,整个人彻底崩溃,眼底满是绝望与癫狂,陈情吹得凄厉至极,却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护住师姐的遗体,为了讨一个公道。
仙门百家的剑齐齐指向他,喊着诛杀夷陵老祖,却没人问他,为何会被逼到这般境地,没人记得,师姐是为了挡剑而死。
画面最后,定格在魏无羡纵身跳下乱葬岗的那一刻,黑衣随风飘散,眼底只剩无尽的绝望,再无半分留恋。
【师姐死了,江澄误会他,蓝湛留不住他,全世界都在逼他】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所有的罪责,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仙门百家的每一个人,都是逼死他的凶手】
看到这一幕,蓝忘机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微晃,眼底蓄满血丝,满心都是悔恨——恨自己当年没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恨自己没能护住他,恨他就那样带着满心绝望,离开了这世间。
江澄瘫坐在椅子上,泪水终于滑落,他想起自己拿着陈情,在乱葬岗找了他十三年,想起自己藏了十三年的陈情,想起他们的云梦双杰,悔不当初。
仙门百家众人面如死灰,羞愧难当,他们终于看清,自己当年参与的围剿,根本不是什么正道除邪,而是一场合谋的杀戮,是他们亲手,逼死了那个心怀赤子的魏无羡。
姚宗主等人浑身发抖,瘫软在座位上,再也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
沐樱看着失魂落魄的众人,冷冷开口:“现在,你们还觉得,你们围剿魏无羡,是替天行道吗?你们所谓的正道,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亲手酿成了一场天大的冤案!”
“他剖丹报恩,守无辜之人,拼尽全力护身边之人,到头来,却落得身死魂消,人人唾骂。这世间,最该被唾骂的,从来不是魏无羡,而是你们这些不问真相、盲目跟风的伪正道!”
话音落下,空间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愧疚。
魏无羡望着空中消散的光影,眼眶微红,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冤屈,终于在这一刻,尽数昭雪。
蓝忘机缓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低沉而郑重:“魏婴,往后,我信你,我护你,再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江澄走过来,看着魏无羡,声音哽咽,却无比认真:“魏无羡,对不起,以前是我不信你。往后,云梦双杰,我陪你,谁再敢说你一句不是,我江澄第一个不答应。”
魏无羡看着身边两人,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重回少年时的明朗。
沐樱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沉声道:“沉冤已雪,余下的,便是弥补遗憾。魏无羡,你记着,重生之机,近在眼前,这一世,你定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不负自己,不负真心待你之人。”
说罢,她抬手一挥,空中光影彻底消散,只留得满空间的清风,吹散了多年的冤屈,也迎来了新生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