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银花彻底的凋谢之前,方意飞捡了两朵,晾在教室的窗台上——她还是不喜欢叫它们忍冬,那么娇小的花儿,何必忍冬?
先把花儿晾干再夹到书页里,这还是范丞丞敲着她的脑袋告诉她的,不然花儿就会粘上书页,花也要不得,书也要不得。
近来范丞丞来校的次数越发少了,他好像在和公司那边签合同,他偶尔给她打电话,说公司给他送到韩国训练一段时间,就要去参加国内首档选秀节目了,他好像离梦想越来越近了。
虽然人不在面前,但她总觉得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就近在眼前,少年人的眼睛里满满星光,对来日充满向往。
她打着电话出了神,他就叫她的名字,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轻轻念叨一句:
方意飞“范丞丞,楼下的金银花好像要谢了。”
又下了一场雨,老人说的话是对的,一场秋雨一场寒,如今真是秋天了,她偶尔都要披上外套才敢出门。她都经受不住的秋天,那金银花怎么扛得住呢。
范丞丞“没关系啊,明年还会开的。”
范丞丞没在意,只当她在闲话家常。
还会开吗?
方意飞没再说话,早早地道了晚安。她没跟他说,上次他回校的时候他姐姐见了她,其实也没说什么,可字字句句里无非艺人谈恋爱何其重罪,他近来有多辛苦一类。
她当然不怪,她倒是很感激姐姐对他这样好这样上心,百忙之中也抽出身来操心这些事。
同样是出于爱,她又怎么能做那么横冲直撞的幼稚小孩?
近来见面少,日记本都闲置不少时日,她又翻出来,想写一写心情,又觉得难以下笔。舍得,不舍得,路摆在眼前,他们要渐行渐远了。
夜色见深,知了叫的也少了,窗户半敞着,一点风就裹挟着月色吹进来,洒了满地的凉。
方意飞“你得成为众人的月亮。”
方意飞有点困了,伸了个懒腰眼眶都含了点泪水,杯子里的柠檬水凉了,过些天要拿保温杯喝水了。
得提醒一下范丞丞,她想。至少分开之前,得让那个多少有点大大咧咧的少年学会照顾自己。
昨天迟觅尔问她是不是真的决定了,她说大概就是那样,如果结果都一样,不如让她把道别做得更体面一点。
迟觅尔就问,那你想怎么跟他说再见。
她只能垂下眼睫遮住眸中闪烁,好一会儿才轻轻说:
方意飞“大不了就不要说再见了。”
谁说分手一定要大大方方告别,舍不得确实是舍不得,说了再见又不一定就会再见,谁也不是小孩儿,都明白这个道理。
迟觅尔抬眼看她,好一会儿才冷清道:
迟觅尔“要是不舍得,你也没必要这么急。”
迟觅尔“骗谁呢,你又不是不会疼。”
方意飞“疼又怎么啦?”
方意飞看着自己一向嘴硬心软的好友。
方意飞“也是你教我的,长痛不如短痛。”
方意飞“我也不是小孩儿了,非要把事情变得难看不是什么理智的决定。”
方意飞“过了这个夏天吧,就……让他留给我一个可以回味的夏天。”
就留给我一个,就算再也回不去,但在我寥寥一生里永远最珍贵的夏天。
一个我永远怀念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