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同应了一声便出去了,龙姝无力地翻着账本,染布坊关了可把一大笔钱财都关在了门外,对于陈家的影响可真的是一落千丈。
“肖队长,此事还得你通融通融。”陈基赔笑道,肖梁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基:“你们大少奶奶真的舍得花钱消灾?不是说商人最重利的嘛。”
“瞧陈队长这话说的,重利是不假,那不得前提是有命花,没有命什么都是扯淡!”陈基回答的不卑不亢,甚至有些淡然。
肖梁一时看不出来陈基这个老狐狸的真假,不过看出来真假与他也没有多大关系,总归是李崇越关了人,日本人下的命令筹钱,这个顺手人情还是得做的。
“行吧,我立马就将东西送进去,再怎么说陈兄和我是兄弟,咱也不忍心看到他挨饿受冻不是。”肖梁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但是又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陈基见他答应,便用口袋里掏出五十大洋:“一点小钱,肖队长去喝个茶。”
肖梁笑了笑:“陈管家不打算去看看陈兄吗?”陈基垂眸拒绝道:“自然想去看看,但如今日本人催的又紧,陈家产业也多,大少奶奶也顾不过来,相信只要钱在,我家大少爷也不会有事的,还请肖队长多费心,大少爷出来后我陈家必有重谢!”
“嫂夫人好魄力,肖某佩服!”
那个女人居然还有低头的一天,肖梁笑了笑,如今谁还能够在日本人枪下挣扎,还不都是垂下头颅,默然忍受不公平。
一夜很快便过去,翠儿早晨来报何新荞昨晚感染风寒已经陷入昏迷,相对于陈魁,陈家对于何新荞的关注少之又少,只是姚姨太太不咸不淡地请了个郎中看了看。
“好歹能够安生一阵,我也不希望后院起火。”
“也就是少奶奶心善,按照太太当面的魄力,那何新荞不死也都得扒层皮!”喜同愤愤不平,没想到陈家好吃好喝的居然养出来一个奸细。
“她也没有透漏什么有用的消息,留着吧!”令龙姝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时的心善再次给自己埋了一个深坑,这个何新荞,可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呢。
陈家、柳家整理家业准备募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平阳城,有人唾弃有人惶恐,还有人试图乔妆成平民百姓偷偷出城,却不想李崇越早已经安排人在城门等着,一时间竟然有多人被抓,李崇越的“大汉奸”之名响彻平阳。
“妈的,居然还敢骂我,明天就枪毙了那群人!”鼻青脸肿的李崇越坐在大厅里怒骂着,对面同样坐着鼻青脸肿一条腿骨折的龙序之,看起来颇为滑稽可笑。
“还有岳父大人,陈家都已经要募捐了,你让她把龙家那一份也出了,妈的老子在日本人哪里一分钱没得到,居然特么还要不停往里搭,你请她过来,要是不同意,我他妈的杀了陈魁!”李崇越越看龙序之越不顺眼,龙序之一辈子庸庸碌碌,养的两个女儿,一个天天和他作对,一个天天给自己带绿帽子。
龙序之眼里露出恨意,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恨谁,一时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李崇越,没有我龙家,平阳谁会认识你!”
“哼!”虽然龙序之说的是事实,但李崇越还是不能够接受龙序之的指责,掏出配枪直接指向龙序之:“别以为我他妈的还会怕你,看清楚,老子有枪!立刻,马上,去让龙姝来看你!”
龙序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唤来了长随:“你去请二小姐,就说我病重。”
长随小心翼翼瞅了一眼还指着龙序之的那把枪,唯唯诺诺答应着跑了出去。
“这是你们欠我的!”李崇越愤恨地说道,是,是他们欠自己的。
“什么?”龙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龙序之病重?根据陈修赫昨天的描述,龙序之只是小腿骨折,谈不上病重。
长随擦了擦脸上的汗,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不敢看这位二小姐的眼睛,她的眼睛有种东西,似乎在她面前的一切都能够被看穿。
“二小姐,真的,老爷病重,还请小姐回去一趟!”长随再次劝道,请不回去二小姐,平阳城也逃不出去,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龙姝瞧了他半晌,轻轻一笑:“那便走吧!”她倒要看看龙家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龙家东屋这边是龙玉的房间,龙玉一直怕冷,所以龙母便请人铺了地龙,纵使外面大雪纷飞,里面却暖意浓浓,龙玉已经有半年没有出过这里,每天不是发呆就是睡觉。
“也不知道老爷怎么了,今天居然喊了二小姐来府里。”蓝婆子像往日一般一边收拾房间,一边絮絮叨叨:“这二小姐也真是的,也不来看你。还说什么姐妹,果然嫁了富贵人家就是不一样!”
而今天龙玉却一反常态,听到蓝婆子的话,竟然坐了起来。
“哎呦,大小姐。你今天怎么了?”蓝婆子是龙玉的奶娘,蓝婆子对于龙玉的事情比龙母还要熟悉,龙玉遭了大难,蓝婆子是心疼可也没有办法,只能更加尽心伺候好龙玉。
“蓝妈妈。”龙玉许久没有说过话,嗓音变得有些奇怪。
“大小姐,你终于开口了!”蓝婆子以为龙玉这辈子也就那样呆呆木木,没想到居然还有开口的一天。
龙玉面无表情,半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布满了各种颜色。
“你说妹妹要来了?”
“是啊,二小姐刚跟着管家去了前头大厅!”蓝婆子回答道。
“蓝妈妈,求你件事!”以前龙玉根本不晓通人事,吩咐人也不会用“求”,这一声出来,蓝婆子竟然愣住了,喃喃道:“你说!”
“蓝妈妈,你替我梳洗一下,等会儿妹妹从前头大厅出来后,喊她来我这里一下,我,想妹妹了!”后面几个字说的极其轻,似乎带着不好意思似乎又有抱怨。
蓝婆子见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答应了下来。
前头大厅里,龙姝和龙序之李崇越翁婿二人几乎吵起来。李崇越气急败坏:“你就不怕我杀了陈魁!”
龙姝竟然也不甘示弱:“你敢吗?”
李崇越以为有陈魁,龙姝会投鼠忌器,没想到这娘们居然这么疯狂,真的是他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