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在皖系军阀手下,可是军阀风气混乱,各自为营,你想想堂堂中华大地那么大的地方,他们非但不思考怎么抵御外敌,竟然还想要瓜分国家,我实在看不惯就领着几个兄弟逃了。”刘队长回想起原来的事,心里一阵唏嘘,幸亏遇到了共产党,这个理想与他共鸣的伟大组织。
“拿着枪很威武是不是?”陈魁颇有些羡慕看着刘队长胯间的枪,当初日本人拿枪当街杀人的情形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日本人用枪指着他吓得他两股战战,有枪在这个乱世来说就是权利。
刘队长察觉到陈魁的渴望解下配枪,递给陈魁:“拿着枪,不是威武,如果可以我们都不希望拿枪,可是日本人侵占大量的土地,杀我们人民,要把我们中国人变成他们的奴隶,我们国人民不聊生,有了枪,我们就可以去反抗,就可以去打日本人……”
陈魁摇了摇头,低下头小声说到:“其实我怕枪!”
“怕?作为男人,就要无惧无畏!”
刘队长硬塞给陈魁:“给,拿着,怕才要拿。”
乌黑的枪体冰冷极了,陈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铁疙瘩,那么的小,怎么就能够杀掉一个人!
“这是缴获日本人的。”
“缴获,难道当兵的他们都不给发枪吗?”陈魁疑惑地问道。
刘队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看看,我们连衣服都没有,哪里还有枪,我们很穷的。”
陈魁更加迷茫了:“什么都没有,那还干什么打仗?”
“为了家,为了国,为了把日本人赶出去!”
刘队长铿锵有力的话深深地刺进陈魁的心里,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在努力,而自己锦衣玉食竟然还在混账过日子,想想就羞愧。
“阿姝,我明白你的心思了,我会坚持的!”陈魁想起出发前那晚上龙姝对自己担忧的眼神,为了龙姝,他对着平阳城方向发下誓言。
隆冬已至,大雪很快覆盖了整个平阳城,而陈修赫和陈魁还没有回来,陈太太坐不住了,不由地担忧起来:“姝儿,他们到底去哪了?”
“太太不要着急,他们向北方去了,耽搁了时间,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龙姝虽有担心但却不至于那么心急。
“购粮去北方,姝儿,你在欺骗我没有出过远门吗?”陈太太一脸不相信龙姝的说辞,陈老爷在时她就跟着陈老爷掌管陈家生意,怎么会不知道江南产粮,北方贫瘠怎么可能有粮。
“太太,是真的!”龙姝略有些敷衍,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陈修赫他们去了哪里,知道的人越少,他们也更加安全。
陈太太却变了脸色:“龙姝!这是陈家,不是龙家,我说话没用了是吧,给我跪下!”
龙姝颇为诧异地看向陈太太,不过四十来岁,已经满脸皱纹,正板起脸,竟然让自己感到压迫。
龙姝这才正视起来:“太太,不是我不肯说,他们这次出门确实有要紧事,但是不能大肆宣扬开,不然我们整个陈家都将不保。”
陈太太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他们有没有干对不起祖宗的事?”龙姝摇了摇头:“太太,不会的。”
“不好了——”
还不等陈太太说话,门外就传来喜同慌张的声音。
龙姝急忙站起来看向神色慌张的喜同:“怎么了?”
“何姨奶奶,她要生了!”
“怎么这时候就要生了,她才八个月。”龙姝此刻也紧张起来,大家都说“七活八不活的”,这才八个月。
“何姨奶奶刚从姚姨太太那里回来,路上摔了一跤。”
龙姝此刻也顾不的何新荞去找姚姨太太什么事,急忙吩咐喜同去找大夫,自己则搀扶着陈太太去了何新荞的院子。
姚姨太太紧张地看着床上疼得直哀嚎的何新荞,心里各种着急,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有亲自来送何新荞,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怎么对陈魁交代。
就在姚姨太太焦灼地走过来走过去,龙姝和陈太太掀开帘子进来:“怎么样了?”
“羊水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
“娘,放心吧,没事的。”龙姝宽慰道,姚姨太太摇了摇头:“都怪我太大意了,我该亲自送她回来的。”
“娘不必着急,平时她身子也不错,二社大夫马上就要来了。”相对于姚姨太太的自责,龙姝更加好奇何新荞去找姚姨太太的目的。
稳婆和大夫一起来的,把脉过后,大夫轻松地笑了笑:“说起来这位夫人平时将养的不错,生产起来也不会有太大的事,诸位放心。”
稳婆也出来禀告说宫口已经开了,众人这才放下了心。
何新荞听到门外的动静哀嚎的更加大声了:“阿魁,阿魁——”
“阿魁不在,我怕……”
听到何新荞的叫喊,龙姝的脸直接黑了,这个何新荞这时候喊的情意绵绵,好像她和陈魁多么恩爱,让旁人还以为这府里有人要害她。
“陈魁不在,你要是不愿意生就别生了!”陈太太最讨厌姨太太这种生物,娇滴滴的仿佛没有骨头一样,轻狂的不正经,听到何新荞的喊叫,直接开口训斥起来。
里面的哀嚎声小了些,龙姝也怕何新荞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万一,开口劝慰:“你好好生产,放心,陈魁快回来了。”
何新荞此刻也没有力气,一阵一阵的疼痛让她心神俱疲,此刻已经有些分不清楚梦还是现实。
她原本也是殷实人家的好姑娘,可是命运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开玩笑,原本以为嫁人就可以过安稳的生活,没想到婚姻和孩子都只是一场交易。
不知道痛了多久,终于得到了解脱,何新荞昏睡了过去。
龙姝抱着小小的孩子,粉粉嫩嫩的一小团,姚姨太太看了眼:“没有希哥儿壮实,太小了。”
是个孙女,姚姨太太并不大在意,只要是陈魁的孩子就行了。
“得好好养着,大夫说以后可能体弱多病。”陈太太羡慕极了,姚姨太太如今孙儿孙女都有了,可她连儿子儿媳都不知道再哪里,一阵失落感席来,这个世界恍惚只剩下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