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心软

走出小巷，江诚深吸口气，收拾身上的痞气，继续装出一副乖乖男的模样。

虞蝶没拒绝，视线临摹着他乖顺下来的眉眼。

与刚才拽上天的少年判若两人。

两人并肩而行，日渐黄昏，街上车水马龙，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虞蝶在小区门口停下脚步，侧过脸望着他，语气轻柔地开口道：

江城表情一滞。

随即恢复正常，垂着眸点头。

看来他乖乖男的形象在她心中全是彻底破灭了。

少女逆着黄昏摇头，发丝垂落在肩头，恬静又美好。

她弯着眼，露出小小一排白牙：

江诚闻言笑出了声。

带刺的玫瑰。

这世间大抵也就她会用这种比喻来形容他了。

虞蝶扯扯书包带转身抬脚。

突然他想起什么，又叫住她。

少女转头看着他。

她漂亮精致的脸上绽出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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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美心肿着脸来到教室，浑身散着冷气，面对同学们或疑惑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皆是凶狠地瞪了回去。

五个指印在她还算白净的脸上分外显眼，她抬手捂着脸，怨气在她眉目间流转——

昨天江诚那一掌明显是下了死手，当真是半点情分没有。她昨晚冰敷了那么久，今早起来还是肿着，只能硬着头皮来上学。

什么“不打女人”的君子行径他通通都没有。

只是林美心也忘了，她干的事是十足的小人，也怪不得江诚不君子。

王柔背着书包进教室，看见她的脸，阴阳怪气地笑着。

林美心看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那样，简直想扑上去撕烂她的脸，但这是教室，还有监控，她忍了又忍，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王柔耸耸肩，往自己位置上走。

虞蝶正趴在桌子上补觉，软发散落遮住半张脸，隐隐也能看见一点红印。

王柔放轻了动作，但虞蝶还是抬起头，缓缓眨了眨眼。

虞蝶点头又摇头。

王柔摁下她的头。

她乖乖趴下闭上眼，长睫顺从地垂下。

她确实睡不着。

昨天对林美心的反击，算得上她这十几年来最惊世骇俗的举动了。

是她为勇敢反抗恶意迈出的巨大一步。

但长期被恶意、欺压所支配的恐惧，还是让她午夜梦回，难免心悸。

那些久远的伤害，又岂是一朝一夕就抹得去的。

只是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即使破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忍不住心软。

即使她的尖锐都只展露给施暴者。

但是，为了保护自己伤害他人，并非她本愿。

她勇敢，但也太心软。

对那些被她反击回去的施暴者，也带着共情。

因为心本就是软的，她该如何让它坚硬。

恐惧与愧疚轮番折磨她，夜晚注定难熬。

不过刚进教室时看见林美心那怨毒的眼神，她就明白自己不该心软，因为这种人就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永远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一味责怪他人。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来建立起一道牢固的心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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