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阳城某个不起眼的街角,一只大狼狗把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堵在角落里。大狼狗一步步紧逼,小男孩害怕地叫出声。不远处的叶铭喆听到声响,朝着小巷子跑来,看到了被堵在墙角的言涣。尽管他也很怕,但还是丢掉手中的糖葫芦,冲了过去。五岁的他并不比言涣高多少,他用稚嫩的声音吼道:“走开,坏狗狗!”他看着气势汹汹,可是手里拿着的小树枝却在不停地颤抖。尽管如此,还是赶跑了大狼狗。他连忙扶起倒在地上的言涣,还不忘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
“我叫叶铭喆,你叫什么名字。”他笑道
“我叫言涣”小男孩灿烂一笑,大大的眼睛里冒着光。
就这样,两人成了好朋友,整天形影不离。那时叶爸叶妈工作太忙,只好把年级稍微大一点的叶铭喆送到阳城的爷爷家。
本来叶铭喆是一万个不愿意,直到遇见了言涣,有了玩伴,这才停止了每天吵闹着要回家。言爸言妈经常在公司加班,以前言涣经常三顿少两顿的。叶铭喆又不喜欢冷冷清清地吃饭,经常拽着言涣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家吃饭。叶老爷子也是个好热闹的,每每饭一下锅,就喊道:“小冬,快去叫小涣。”这边话未落音,那边叶铭喆已经拽着言涣的胳膊踏进了家门。一来二去,言涣便成了饭桌上必不可少的人。
老爷子以前是个公务员,退休后闲的没事就喜欢研究厨艺。他看着言涣瘦瘦弱弱的,每次都一个劲地给他夹菜。言涣尤其爱吃素炒青豆,于是叶铭喆就整天叫他“小豆子”。至于叶铭喆为什么叫小冬,是因为他是冬天出生的。
放风筝是阳城春季最盛行的活动,别看言涣个子小,他可是放风筝的一把好手。虽然比不上成人,但在同龄人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叶铭喆虽然长言涣一岁,却从来没有放过风筝。这天二人跟随其他大人一起放风筝。言涣执线,叶铭喆抓着风筝。不一会儿,他们的风筝就高高飞在天空,言涣手中的线时而松时而紧,风筝在空中翱翔。叶铭喆看着在风中奔跑的言涣,傻傻地笑,心想“真好看啊,我以后一定找一个和小豆子一样好看的媳妇。嗯,一定”。
远处的言涣发现叶铭喆在发愣,大声叫着“小冬哥,你在干嘛呢?”
叶铭喆终于回过神来,“没干啥”,说着快步奔向那个迎着光的男孩。
两人毕竟是孩子,不一会就精疲力竭地躺在草丛上,风筝放在两人中间。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小冬哥,你会一直留在阳城吗?”言涣突然问道。
“不知道啊,爷爷只是说爸爸妈妈太忙了,但是没说啥时候接我回去。”
“好吧”言涣回答,语气中带着一点失落。
“怎么啦?”叶铭喆反问
“没事儿,就是问问”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写在脸上的。
叶铭喆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长命锁,接下来塞到言涣手里。“给你”
“这是什么?”
“我的长命锁,现在送给你了。”
“给我干什么?”
“要是那一天我回去了,你就带着它来找我,就像电视剧里讲的那什么…,叫什么来着?”叶铭喆挠着头说。
“是叫什么信物的吗?”
“对对对,就是定情信物,你带着它来找我,怎么样?”
“那好吧,到时候你可不能忘了我。”
“一定”两人相视一笑。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眨眼三个月过去了,此时的阳城正值盛夏。叶铭喆的父母下个礼拜就要把他接走了。知道这个消息的叶铭喆既高兴又难过,他一路跑到言涣家,却发现言家空无一人。只听见邻居说什么“真可惜”“太可怜了”之类的话。找不到言涣他只好先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见到言涣。这天,他发现老爷子这几天做饭时总是心不在焉,饭桌上还是三碗饭,但是言涣始终没有出现。他忍不住问爷爷:“爷爷,你知道小涣去哪了吗?”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真实造孽啊”
“到底怎么啦?”叶铭喆急忙问
“前几天,小涣的爸爸妈妈出差回家,就在小区门前的路口出了车祸,去世了。”
“啊?小豆子呢?”他忙问道
“小涣没事,只是跑过去的时候被碎片砸到,留了一块疤。但是当时他就站在小区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倒在自己眼前。哎~”老爷子说完,眼眶里泉满了泪水。
“我要去找他”叶铭喆哭着说
“小冬,爷爷跟你一起去。”
祖孙两人来到医院,言爸言妈的葬礼已经举行过了,只有言涣留在医院里,他的舅舅舅妈在照顾他。虽然只是轻伤,但还是在言涣的锁骨处留下一道疤痕。护士说,除了父母出事的那天,言涣这几天一滴眼泪也没流,也不愿意和任何人讲话。小小的年纪,却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老爷子留在外头没进去,叶铭喆推开门,轻轻地走进去,言涣此时正背对着门躺在床上。
“小豆子?”他轻轻喊道
闻声,言涣轻轻坐了起来。看到叶铭喆,忍了几天的眼泪夺眶而出。叶铭喆爬上病床把他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头。言涣哭得很凶,许久才停。
“小豆子,你别伤心了,我给你吃糖,吃糖就不痛了”他从兜里拿出一颗糖,剥开放在言涣嘴里。一边还不忘了拍着他的后背。
接下来的几天,叶铭喆祖孙两一直陪着言涣,直到叶爸叶妈来的那天。临近出发时,叶铭喆紧紧抓着言涣的手,“小豆子,别怕,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来找我。”
言涣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眼泪,“那小冬哥可不能忘了我”
“不管过了多久,我一定会认出你的”两人就这样分开了。
而这一别,就是十年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