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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杀死黄昏(2)

苏翊鸣:凛冬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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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筱19岁时,奶奶去世了。

苏翊鸣用奶奶之前留给他们的钱,还有福利院捐赠了一些钱财,离开了他和海筱从小生活的孤儿院。

他们在镇上很偏僻的地方租了一间小屋,虽然破旧简陋,海筱却开心的不得了,对新的生活充满了热切和期待。

房东邻居们也很照顾他们这对“兄妹”,苏翊鸣带了自己最心爱的吉他,海筱则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装扮着他们的新家。

就好像两只小鸟,逃出了牢笼,飞向了自由。

但是从那之后,他们总要想办法赚钱养活自己的,海筱和苏翊鸣于是就去找工作,虽然几乎总是碰壁。

但上帝保佑,苏翊鸣因为出色的声线还有会读盲文。当地的一个电台正好新开辟一档盲文档目,正好需要他这样的人,即便酬劳不高,但是工作也很轻松。每天只要在家里把盲文来稿录成DEM0拿去公司就可以了。

反倒是海筱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好在最后找到一家手语班,教给和她一样不能说话的小朋友手语。

两个人都收人菲薄,但在当时就已经很开心了。起码衣食房租节省一些是足够的。

但,海筱知道苏翊鸣的梦想和出来的初衷。

所以她瞒着苏翊鸣说授课很多,其实又找了刷盘子的兼职去做。虽然累些,总也可以多赚一些钱。

海筱想给苏翊鸣买一架钢琴。

她就这样瞒着苏翊鸣,攒了大半年的钱,自以为觉得差不多应该够了,于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去琴行。

可是,最便宜的也是她手里钱的好几十倍。

就在海筱难过的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姐姐走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海筱着急的用纸笔写下之后,姐姐看起来好像很动容。摸了摸她的头说你别着急,我帮你问问看好像有台旧钢琴要处理,或许可以帮你争取一下。

海筱那时候心里好温暖好感动,她随之也得知姐姐叫智晓雅,是这家琴行老板的女儿。

过了一会儿,智晓雅回来说那台旧钢琴可以低价卖给她,虽然她手里的钱也远远不够,但可以以后慢慢还。

海筱一直拉着智晓雅的手,满脸感激的看着她。智晓雅也笑了,她问道

智晓雅“你哥哥那么喜欢钢琴吗?有人教他吗?”

海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智晓雅依然是笑着说

智晓雅“你们的故事让我很感动,虽然有残缺但是并不放弃梦想。这样吧,你慢慢还钢琴的钱,我呢反正平时也没事,不如就去教你哥哥钢琴吧!”

海筱很是震惊,含着眼泪看着智晓雅,虽然说不出话,但是一直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她似明白了海筱的谢意,露出一个温暖如春的笑容。

那时的海筱觉得,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美好。虽然被人怜悯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为了苏翊鸣,这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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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手语班授课效果还不错,经常会有家长问海筱可不可以兼职家教,毕竟很多残缺的孩子不愿意出门。

由于给出的价格比大班授课高昂的多,一心想尽快还清智晓雅的钱,对于海筱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只是,三份工作有时候压得她喘不过气,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常常是苏翊鸣还没醒就走了,睡着了才回来。海筱有时候累的想哭,但是看到苏翊鸣的笑容,就觉得比什么都满足。

偶尔难得早些回来,都可以看到智晓雅在教苏翊鸣弹钢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海筱渐渐觉得她看哥哥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海筱承认,她是吃醋了。

但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却有种说不出的登对。

而她……

看着苏翊鸣和智晓雅有说有笑,海筱就越发觉得自己的多余,心想着如果自己也能说话该多好。

如果……如果我也能逗哥哥笑多好……

这么多年,无声的陪伴,哥哥总也是会觉得闷的吧?

可是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啊……

也许是年少的无知和鲁莽,现在想来都还会觉得可笑至极。那么坚定的觉得苏翊鸣是自己的,那么害怕他会被别人抢走。

…………

…………

…………

当苏翊鸣意识到海筱在亲吻他的时候,几乎是一下子坐起来推开了她,紧接着彼此都诧异的愣了几秒。

苏翊鸣“筱筱,你……你这是干嘛?!”

苏翊鸣陡然提高音量,却无法遮掩住声中音的慌乱和恼怒。

他习惯性的抓住海筱的肩膀,却发现她并没有穿衣服,又愣住了几秒,猛的把手缩回去。然后不由分说连忙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苏翊鸣“筱筱?你??!”

可能并没有想到苏翊鸣会拒绝自己,海筱顿时滞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一般抓过苏翊鸣的手,他在手心里写道

海筱“哥,你要了我吧。”

苏翊鸣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他抬起头来,仿佛想在海筱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意味,可惜他失败了。

苏翊鸣“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筱筱,哥不会同意的!”

海筱“为什么?”

苏翊鸣转过身去背对着海筱,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却空洞无神,仿佛破碎的玻璃,又好像几乎要把空气中浮动着的白色光线都染成不见五指的沉沉黑夜。

沉默良久,他才终于缓缓开口

苏翊鸣“因为,因为我们是兄妹啊……”

海筱“!!!”

世界好像就在无声中崩溃了。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终究是场黄粱梦。

海筱大脑瞬间空白,身体丧失了感觉,唯有堵在胸口的一股气冲了上来,她狂咳了起来,生生喷出了一口血,就好像要把绞碎了的心肝脾胃也一起吐出来。

海筱一直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会是苏翊鸣的新嫁娘,无论如何,他终究是会娶自己的。

真真是年轻啊,不知道童年时期的诺言,有多少是能兑现的。

海筱以为自己会嚎啕大哭,但此刻她枯竭的灵魂里已经榨不出哪怕一滴眼泪。那股在她胸中奔腾着的怨恨和绝望伴随着苏翊鸣的绝情一起沉到了海底。

她不顾一切的奔了出去,像是要摆脱全身的桎梏似的跑得飞快。很快,耳边就没有了追随而出的苏翊鸣的叫喊声,只剩下气流吹过耳畔时的呼啸声,人群熙熙攘攘的嘈杂声,还有卡车喇叭刺耳的尖叫声……

海筱突然觉得她像是飞起来了。

她飞呀飞,飞到了教堂边上的孤儿院里,那满地金灿灿的阳光,就像那年他们相互依偎在草地上那样温暖的光芒。

海筱没有感觉,疼痛没有了,悲哀没有了,绝望也没有空,只剩下苍莽的空洞和麻木,侵蚀着她只剩一半的灵魂。

她本以为如烈阳般热情灿烂的的苏翊鸣是他唯一的希望,但主却还是让她在黄昏下死去,永生不得与晨曦烈日见面。

她被朝阳所救赎,却被黄昏给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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