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放学铃响了。沈欢格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拉上拉链的时候余光往靠窗最后一排看了一眼,位置空的,她垂下眼睛,背上书包走了出去
出了校门右拐,走了大概五十米,路边一根电线杆上斜靠着个人,纪舟野像等了很久的样子,看见她走过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

走那么快干什么,找我呢?
沈欢格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纪舟野转身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沈欢格,你现在住哪儿?

住你爸那儿还是在哪?
跟你有关系吗


(笑了)问问还不行了?这么多年没见我关心关心你
沈欢格停下来看向他
纪舟野,你不用这样


我哪样了
堵我问东问西的,以前的事过去了,我们现在就是普通同学,没必要…


(打断她,笑了一声)普通同学?沈欢格,你管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叫普通同学?
沈欢格没接话,抿了抿嘴唇

你八岁还尿裤子的事我都知道,你跟我说普通同学?
(有些羞愧)那都是小时候的事


行,你说是普通同学那就是普通同学。那普通同学送你回家,总行了吧?
不用


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想走哪就走哪
沈欢格加快了脚步,纪舟野也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了一段,沈欢格忽然停住转过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就是想知道,当年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那天早上还去找你,你明明看在车上看见我了,你看见我了你还把脸转过去了。后来你爸跟我爷爷说你妈带你走了,搬去别的城市了再也不回来了
…告诉了又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告诉我了我就不会…
他话说一半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沈欢格没追问,垂下眼转身继续走
纪舟野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两步追上去,走在她旁边

行,不问了,但路我还是要走的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沈欢格不说话纪舟野也不说话,但嘴里那根棒棒糖咬得嘎嘣嘎嘣响,像是在拿糖撒气
拐过一个路口,沈欢格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楼道的铁门生锈了墙皮也掉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低头去开单元门
纪舟野站在她身后,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这栋楼

你住这儿?
沈欢格没回头

沈欢格,你爸那么有钱,你怎么…
(打断他)嗯我住这儿

门开了,她迈进去一步,纪舟野伸手撑住了门框,没让门关上

你妈呢?你不是跟你妈走了吗?
沈欢格背对着他顿住了
…她不在了

纪舟野的手从门框上滑了下来
沈欢格侧过身,抬眼看他
行了吗?问完了?


我不…
她转身往楼道里走

(在身后喊了一声)沈欢格!
她没停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沈欢格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纪舟野站在单元门口,半天没动

(自言自语)…她妈不在了?
他靠在单元门边,仰头看着楼上某一层亮起的灯

我回家得问问爷爷到底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