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当蒲公英飘离主干,最终会去哪里?
偌大的城市人山人海,万家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是为自己所亮,世间痛苦莫过于此了吧
前天张峻豪打电话说左航办了同学会,以前玩儿的好的哥几个都得聚聚,电话里还有余宇涵哄他吃饭的声音,想来小俩口过的还挺甜蜜,挂了电话后想起自己把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全删了,唯独留了张峻豪,可能是对之前的生活再留点证据吧,表示自己真的经历过
他…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反正自己挺不好的,虽说出了国,但病情还是恶化,没多久就送走了妈,再后来连一直陪着自己的猫也被人打死了,为此,还跟那虐猫凶手大干了一架,差点儿没了小命,那猫是和他一起养的
在国外一个人呆着就差要上街乞讨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位妈的老朋友,他供自己上了大学,找到工作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后来才知道,他是妈高中的追求者,怎么知道的?偷听了他自言自语
我是张泽禹,我高中时有个很爱的人,爱的掏心掏肺,他叫张极
张泽禹还没打开包间门就听见朱志鑫大笑的声音,不禁暗想,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没变
推开门进去,没见着张极,也没见着张峻豪,第一眼看见的是陈天润,还是温润如玉的样子,不愧是小提琴家
陈天润也瞧见了他,朝他一笑推下身边和朱志鑫战斗的左航,左航回头问他怎么了,一改刚才疯闹的模样,这才看到张泽禹
眼里神情复杂,包间里都静了下来,左航将他从头看到尾
“怎么瘦了这么多”
张泽禹笑着没回答,朱志鑫带头起身给张泽禹一个拥抱,这抱得够结实,张泽禹差点没站稳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兄弟一声”
大家都陆续过来拥抱,左航最后过来,拧着眉头叹气,将他轻轻拥入怀里“说出国就出国也是有你的,别再走了”
张泽禹点头答应他
都落座后包间门又被打开,来人披着黑大衣,里面是西装,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满满商业职场的气息,那是张极
张泽禹垂着眸子喝酒,张极环绕了一圈,看到了张泽禹,心里一紧,倒也没多停留
左航哟一声“嘿,bro!这不是张总吗?平时都见不着的啊”
朱志鑫也跟着起哄,要他自罚三杯,张极笑着喝了三杯酒落座“怎么像还少了人?”
“他俩啊度假去了,余宇涵这人太飘了,把人追到后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前段时间见面张峻豪恨不得路都走不动…”朱志鑫的嘴被苏新皓堵住“我的祖宗诶别说了,人老底都被你揭完了”
大家又呵呵的笑起来,话题聊着聊着就到了高中时候搞乐队了
“唉,张泽禹,你现在还弹吉他吗?”朱志鑫问他
张泽禹笑笑摇头“没弹了,改当医生了”张极喝酒的动作一顿
这么多年过去,真的一直坚持下去的好像只有张峻豪跟余宇涵了
两人一路扶持也找到了好的搭档,打造了一支不错的乐队,现在也是小有名气
都沉默了一瞬,长大后才知道不是所有的梦想都能实现,朱志鑫跟苏新皓在娱乐圈扎根,左航和张极都接手了自家的公司,陈天润也好,一直都拉着小提琴
聚会结束后,大家都成对走了,张极也上了车,到最后,他还发现,现在只有自己和张极依然孤身一人
“张泽禹”左航叫住他,张泽禹疑惑看他身后“陈天润呢?你们不在一起吗?”左航点燃一支烟叼上“他明天有演出要赶飞机,不让我跟,死犟”
张泽禹笑出声撞他一下“怎么追到的?”
左航不屑“还用追?小爷勾勾手指他就自动投怀送抱了”张泽禹感叹一声“真快啊,都工作了”
左航嗯一声,吐出最后一口烟“你和张极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张泽禹笑笑“什么怎么回事,就那样呗”
“你们都有苦衷对吗?”左航还是不放弃
张泽禹看他一眼“张极,是不是在听?”
左航一惊,电话那头的张极咬紧牙关屏气
“我看到你手机的亮屏了”张泽禹指指左航的手机,左航僵笑着把手机摁灭,在心里骂张极,天杀的张极,第一次干这种事,多少没有经验
“我就先走了,叫的车到了”张泽禹打开车门冲左航摆摆手
在车门关上时左航喊“你多吃点儿饭,瘦的跟杆儿似的”
张泽禹摇下车窗又冲他挥手
车开远后左航又拿起手机“听见没,人都不在乎了”张极那头静了许久,左航都以为他挂了,听到那边叹了口气“他变化挺大的”
左航又点上一支烟“人嘛都是会成长的,你不也变了,我们大家变化都挺大的”
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回到五年前,再去体验一把年少轻狂和橘子汽水,只是现在,得先喝药,刚洗完澡的张泽禹正拿着一瓶药思考,是先喝水还是先喝药
喝完药往床上一躺,觉得自己今天格外多愁善感,突然就闻到满身的橘子味儿,脑子里混混沌沌,像是走马观花一样,他梦见了他们第一次相见,多久没有梦见已经记不清了,梦里少年在对着他笑,他希望这个梦能在长一些,最好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那时他们都还是少年,单纯的像白纸,热情似火,胜过骄阳
十七岁的张泽禹是最喜欢张极的时候,因为那时候张极也是十七,和他一样有滚烫的心跳,也最爱他
2017年
渝城的夏天特别热,不过也总下雨,树上蝉鸣一阵接着一阵
和新学校的学生一样吵吵闹闹
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
广播里广播员正压着嗓子念欢迎新生的贺词
一个白衬衫的少年搭着一个黑体恤的男生并肩走着,两个人的面貌都是上等引起不少姑娘频频回头,有姑娘说了句那个长得像洋娃娃,那洋娃娃就扭头冲姑娘眨眼,给小姑娘羞红了脸
洋娃娃拿出嘴里的棒棒糖“唉张极,咱班有多少妹子?”
张极咳嗽一声坏笑故作神秘“根据小道消息得知,大概有十个左右”“十个?!”左航一脸悲痛“我要转班…”张极拉住他又说“别啊我还没说完了,校花在咱班”
左航又故作正经和张极商讨如何把妹
“喂!左航!”
后面有人呼喊,一看是朱志鑫挎着包一路飞奔过来,左航张开双臂接住他“哟嚯,阿志,还真就为爱考高中了?”然后向后瞄几眼“他呢?没跟你来?”
朱志鑫摆摆手“嗨,进学校后就走散了找不着了”视线转到张极有一瞬惊讶“唉?你不是不来这儿吗?”
初三那会儿哥几个以茶代酒发誓绝对不会去一中,结果现在一个个都在这里碰了面,现在就差没看着泰森了
张极也无语“老头子给我在这儿摁死了没办法”朱志鑫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就冲上楼说是要找苏新皓
左航啧啧几声叫着张极要走,转头却发现人没跟着,停在后面没动
左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背着书包的憨憨少年,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毛茸茸的像只小狗崽
左航无语住了,妈的,一个兄弟弯其他兄弟都得弯,天杀的朱志鑫,天杀的苏新皓,咱就是说士可杀不可弯
“那也是咱们这届新生么?”
左航彻底放弃了心如死灰的闭上眼从鼻腔发出一个音节
“嗯…”
张极眯眯眼,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冲他灿烂一笑然后揽着身旁的人消失在人海
张极回过神跟着左航回了教室
“唉,张泽禹,你几班啊?”旁边穿的嘻哈的少年问他
“三班啊”张泽禹又问“你嘞”
嘻哈少年抱着他就狂摇“好兄弟,咱这从小到大从没一个班过,这上高中居然分一班了”张泽禹挣扎出来笑“可能你学习有长吧”
张峻豪突然大叫一声拉着张泽禹就跑,边跑边说“靠靠靠靠靠,我看见那个姓余的了”
好不容易跑到教室坐下张泽禹喘着气问他跑什么,张峻豪支支吾吾的说自己不小心把他贝斯弦玩儿断了,张泽禹无语,那确实该跑
门外又进来几个人,身子高挑,领头那个最高像个模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领头那个好像一直看着自己
然后…
“靠靠靠靠靠…余宇涵”张峻豪往自己身后躲着,张泽禹把他揪出来一脸高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兄弟你们一个班,早死晚死都是死”
最后排的左航看见各位兄弟在一中一个个碰面并且都走到三班后表示good job
以后再干发誓那傻逼事就去死
嗯?左航碰碰一旁的张极“那是不是刚刚那人”张极点头还用你说早看见了
左航又看到他旁边那人总觉得眼熟,一拍手“我想起来了,那俩也玩儿乐队”张极一挑眉,左航又说“你今天看到那个叫张泽禹,他玩儿吉他,兼主唱,然后他右边那个是打架子鼓的,那水平够一流,好像是叫张峻豪”
张极问他怎么认识的,然后左航就让他看瞪着张峻豪的余宇涵“他介绍过来的,之前你被你家老头子关家里了不是?就那会儿来的”
张极哦一声,左航啧一声撞他“你不会女人玩多玩腻了吧?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弯”
张极骂他“去你妈的,谁说要跟他搞基”
前排朱志鑫转过头“怎么着,看不起我们?我告诉你左航,你今儿免不了一场造化”
左航微笑,我只是不想让我兄弟都弯掉,这样我多突出
晚上放学张峻豪碰碰张泽禹“嘿bro!走,今晚什么安排?”
“呃…人都散完了,咱俩咋练”张泽禹拉上书包拉链
张峻豪也沉默了,确实,之前的曲子少了人就没那味儿了
“那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试试?”张极笑的狡黠向张泽禹伸出手
左航又开口“我们乐队正好缺吉他手和架子鼓”
张泽禹看着张极,伸出手
“那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