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来袭的不知第多少夜,暗蓝天空昏暗,似笼罩一层浅灰薄纱,寻不到一丝生气。
我坐在一边破烂的凳子上放空,凳退不齐平,顺着我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醒来的第一夜,我和那位救命小哥相继失眠了。
我呢,整了个异能有点激动,还有就是没睡在那个四角白的房间里,多少有点不习惯。这时候就有点感慨了,曾经多少次想着要逃离,真正实现了却又在这儿惆怅。
脑海中忽地闪现出鹿晗那家伙的脸,每次睡不着都会偷溜进他那儿下五子棋,裹着毯子和他对骂。
他骂我脑子笨只会五子棋,我骂他有本事教会我没本事就闭嘴。
可惜这里没有五子棋,鹿晗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么边伯贤呢,他又是为什么睡不着?我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他靠着那扇残存几片玻璃的窗前,月光如水,从窗中倾斜而下,落在少年的身上,柔和了几分清冷的眉目。
我(张廿瑾“你还不去睡吗?”
我淡淡开口询问。
他闻言顿了一下,侧过头与我对视,眼中是晦暗不明的神色,我看不懂,答非所问
边伯贤“你小时候有去过平乐吗?”
我(张廿瑾“没有去过。”
大抵是我回答的过于果断,边伯贤收回视线,没有接下话茬,而是继续望向窗外不见光的树林。
平乐?我默默嚼着这俩字,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在记忆里寻不到一丝头绪。话说我从有记忆起就在实验室待着了好像,那么小时候呢……
算了,问题不大,回头问问鹿晗。
……
边伯贤这几天没怎么睡,心思尽在那个叫张廿瑾的姑娘身上。
五官相似,后脖的烫伤相似。
他捏了捏手中的怀表,冰冷的触感被指尖的温度所代替,记忆中少女幼小的身影渐渐与张廿瑾的身影重合,一颦一笑,犹如正反面。
会是她吗?
风将边伯贤眼前遮挡视线的碎发吹起,晚风清寒,如同很多年前的那些夜晚一般。
彼时边伯贤的父母正在闹离婚,他被丢在家里自生自灭。
阿瑾就是在这时闯入他的生活中的。
那年寒冷的冬天,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漫天雪花飘飘遮挡了他的视线,脸颊冻得通红。
他忽地被一个小姑娘撞上,低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好似包含了整片银河,他愣了一下,听到那人开口
“对不起噢哥哥,你没事吧?”
边伯贤敛了敛眸,将一切神色藏进心底,错过女孩转身走开,妄图甩掉她,可他怎么也甩不掉身后跟着的小团子。
从那时开始,一股情愫慢慢在少年心底蔓延。很久之后,他才恍惚地发觉,阿瑾似乎早就在他心间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边伯贤曾问过阿瑾,为什么会选择跟他玩儿呢?明明自己寡淡无趣,没有人愿意理他,明明小朋友们都争先恐后地跟她交朋友。
阿瑾就眨了眨眼,故作深沉的说,“两个相似的人是会相互吸引的。”
“我们两个人凑在一起,就不会孤独啦。”
然后呢?
大火熊熊燃烧,覆盖整座建筑,消防车的警笛长鸣,顺着风飘进少年的耳朵中。热浪不断扑打在他的脸上,焦糊的味道充斥着肺部,呼吸一滞。
他的身体颤抖着,指甲嵌入手心,血丝渗出。
那场大火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泯灭了少年最后一丝希望。
砰——怀表应声从边伯贤手中滑出,摔落在地,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转头发现姑娘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被子松松搭在身上,只盖住了半个身子。
十月秋风微凉,免不了受寒感冒,他叹了口气,起身将被子好好盖在张廿瑾身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描绘着她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