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西蜀禁军星夜兼程,越千山万岭,旬日之间便踏入祥云省地界。
彼时祥云省战火未歇,七大土司联军割据数座县城,山野之间烽烟袅袅,官道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叛军仗着熟稔山地险阻,攻守自如,肆意劫掠官仓、袭杀戍卒,地方守军疲于防守,早已无力反攻。祥云安抚使顾弘、指挥使萧远在简单介绍情况以后,敬翔立刻作出反应,迅速抽调云省各地县兵、郡兵,集地方所有兵力五万大军于拓东城(祥云省治所)。同时用十天的时间进行集合整训,做完这些,兵锋才直指叛军主力。
大军扎营于叛军城外十里平地,帅帐之内灯火通明。钦差敬翔一身青衫文士袍,立于祥云舆图之前,神色从容,不见半分初临战场的慌乱。主将潘冲沉稳伫立左侧,柳巡、周青两将按剑而立,目光锐利,静待军令。
行军途中,军中不少将士急于一战定局,皆盼大军直捣叛军大寨,尽数清剿土司乱兵。但敬翔深知,滇地土司盘根错节百年,势力根深蒂固,若一味杀伐,只会逼得各路土司抱团死战,届时群山剿匪,战事绵延经年,损耗国力、苦累百姓,与太子新政安民固本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指尖轻点舆图上两处要害,声音清朗笃定:“七土司之乱,首恶唯苍原段雄、昭阳狄奎二人。此二人率先举兵、屠戮官吏、裹挟乡民,气焰最是嚣张,毫无归降之心。其余五土司多是观望从众、畏势跟风,心中尚存顾忌,并非铁了心与朝廷为敌。”
说到此处,敬翔抬眸看向三将,定下全盘计策:“我等此行,谨遵太子剿扶并用、分化瓦解之策。先剿首恶,以立天威;再抚胁从,以散敌势。以雷霆之战破乱局,以宽仁之策安人心,方为全胜之道。”
潘冲闻言重重点头,深为叹服。他常年征战,经验丰富,不仅有沙场强攻厮杀,却曾有过破敌的谋算,但此刻愈发敬佩这位东宫谋士的深谋远虑。
当夜,敬翔兵分两路,有条不紊排布军令。
一路为强军剿贼。由潘冲统领三万精锐,专攻段雄、狄奎盘踞的两座重镇。潘冲身经百战,治军严明,接令之后即刻整军出征。次日拂晓,大军兵临苍山城下,段雄自恃山势险峻、寨墙坚固,根本不将朝廷援军放在眼中,亲率数千私兵出城列阵,叫嚣拒敌。
两军交锋之际,潘冲一马当先,银枪翻飞,所向披靡。柳巡擅长迂回突袭,领轻骑绕至敌军侧翼,截断退路;周青悍勇无双,率步兵正面冲锋,刀甲铿锵,势如破竹。三人配合多年,战法默契、攻防兼备。土司私兵皆是乌合之众,倚仗地利尚可固守,直面朝廷精锐正规军,瞬间溃不成军。
不过半日激战,苍山叛军死伤惨重,阵脚彻底崩塌。潘冲率军乘势破城,生擒负隅顽抗的土司段雄,一举收复苍山全境。随后大军火速驰援昭阳,再战狄奎部,连战连捷,接连拔除两大首恶据点,诛杀顽抗乱兵,滇地叛军嚣张气焰被彻底扑灭。
与此同时,敬翔坐镇中军,施行安抚之策。他亲笔撰写安民檄文,详述朝廷改土归流本意——只为收拢治权、规整法度、造福滇民,并非剥夺土司家族生计。檄文严明奖惩:首恶必惩,绝不姑息;但凡跟风叛乱、尚未沾染血债的土司,只要即刻卸甲缴械、献出属地、归顺朝廷,便可既往不咎,依旧赐予荣誉爵位、保全田宅家产,世代安享富贵。
檄文誊抄千份,由轻骑遍发滇地各处土司山寨。
普洱刀承、楚雄罗万山等五位土司,本就是被段雄、狄奎裹挟起兵,连日观战,早已心惊胆战。他们眼见两大最强土司接连兵败被擒,朝廷军威浩荡,再战唯有身死族灭,又见檄文承诺宽厚,彻底打消了顽抗的念头。
短短三日,五土司纷纷遣使者赴大营请降,主动上交私兵名册、兵器甲胄与属地户籍图册,亲自前往中军大帐归降请罪。
帐中,五土司伏地请罪,惶恐不安。敬翔端坐主位,神色平和,不怒自威。他并未苛责众人过往盲从之罪,只严明朝廷律法与新政规矩,一一登记众人功绩与归顺诚意,当场许诺上奏太子,并会给予重新封赏。不费一兵一卒,五大土司数万裹挟叛军尽数瓦解。当然在征伐苍原、昭阳两处土司时,还是造成了近三千人的伤亡。但对于整体五万大军来说,影响不大!毕竟三千阵亡将士大多是地方部队,精锐主力折损不过近百人。
短短十日,祥云省叛乱彻底平定。顽恶首恶伏法受惩,从众土司归降归顺,战火平息,州县重归安定。但是一场战争过后,新的变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