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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

西蜀帝国

永昌城的暮色总带着几分沉郁,今日尤其如此。铅灰色的云团压在皇城角楼的飞檐上,像是谁把砚台里的墨汁泼进了天空,连风都裹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太子张翼站在府内的观星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螭龙纹。远处皇城方向传来稀疏的更鼓声,三响,已是三更天了。他刚收到密报,陈王府的亲信将领韩肃,今日以探病为名,连续进了三位巡防营将官的府邸,马车里装的锦盒沉甸甸的,车轮碾过青石板时都带着迟滞的闷响。

“殿下,”侍卫首领张布捧着盏热茶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南衙禁军的赵将军遣人来报,北衙那边今日换了值,原本轮休的三个营都在营里待命,连伙夫都不许出营门。”

张翼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滚烫的瓷器,却没觉得热。茶雾漫上他清俊的眉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北衙那两万人,是陈王的心头肉。他敢把刀子亮出来,就不会只动巡防营。”

张布喉结动了动:“翊卫营那边……”

“翊卫营在城外三十里扎营,主将是父皇的表兄弟弟,”张翼打断他,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里是陈王府的所在,此刻想来已是灯火通明,“但陈王敢动手,必然算准了翊卫营来不及驰援。他手里的北衙禁军是精锐,打突袭足够了。”

夜风突然急了,吹得观星台的灯笼剧烈摇晃,光影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像极了皇城深处蠢蠢欲动的暗流。

陈王府内,烛火比往日亮了数倍。陈王张乾背着手站在地图前,黄铜烛台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一副狰狞的面孔,此刻倒像是在为他平添几分戾气。

“巡防营的霍将军回话了,”心腹谋士管先生捧着封信进来,脸上带着喜色,“他说只要北衙禁军控制住皇城,巡防营就守好外城,绝不让翊卫营进来。”

张乾冷笑一声,指节重重敲在地图上的皇城位置:“霍然是个老狐狸,给他的那箱黄金没白花。御林军三万看似吓人,可他们守的是皇城各门,分散开来就是一盘散沙。等我的人控制了父皇的寝殿,御林军群龙无首,自然会降。”

管先生迟疑道:“可太子那边……南衙禁军虽然只有一万,但赵将军是张翼的死忠,万一……”

“赵嘉?”张乾转过身,眼里闪着狠厉,“我早已让人在他常喝的茶里下了东西,此刻怕是正躺在床上起不来。南衙禁军没了主将,就是一群羔羊。”

管先生说道:"御林军统领余洋,乃是当久太后的族侄。于当今皇上更是生死之交,我等想让他效力恐怕很有难度。况且一旦北衙禁军无法冲入皇宫,挟持住陛下。则此计断难成也。不过此人也有把柄在手,他这一支一脉单传,我们如果能控制其家人逼其就范,则事可成也。"

"好好好!"张乾连说几个好字,如果能够控制御林军为其所用,则此次的胜算就有九成。"传令下去,明晚子时动手,到时候北衙禁军分出1万缠住南衙禁军。剩下的人协同本王与御林军随我进宫面圣,逼父皇下诏赐死太子,禅位于孤!"就在张乾志得意满的时候,殊不知窗外一道亮丽的趁着月色慢慢离开……

窗外的风更急了,卷着沙尘打在窗棂上,像是无数人的脚步正在逼近。

风卷着乌云压得更低了,永昌城的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皇城的角门后,北衙禁军的士兵握紧了刀柄;南衙禁军的营地里,赵将军猛地从病榻上坐起,眼里闪过决绝;巡防营的城墙头,守兵望着远处的灯火,不知该看向哪一方。

一场决定西蜀命运的风暴,已在夜色中悄然凝聚。就在这时,一道身穿黑袍的倩影轻轻的扣开了东宫的大门,命运的齿轮就再次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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