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51.初雪

他把这种诡异的不安感给放下

怎么会告别呢

不过只是刚刚开始，他们彼此的人生都还很长，怎么会告别呢

庭院的雪被他们拢在一起，于是终于堆积成了一块雪团

田柾国看见她漂亮的手指堆叠着冰雪，指尖被冻的有些泛红

他习惯性的伸手，想把女孩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温暖片刻，只是看见她指节上的栀子花，到最后还是缩回了手

自己是不能让她为难的

所以维持这样的距离才是正好

不会被她躲开的正好

田柾国“你想做个什么？”

他问我

于是我摇了摇头，看向田柾国

我“没有确切的目标”

我反问，“那你想做什么呢”

做什么啊

田柾国看向她的侧脸

田柾国笑，“那我们来做一只蝴蝶吧”

做一只抓不住但却晶莹的蝴蝶

无法被保存无法被禁锢，只要升温就会被消融

但是展翅的那一刻全世界都会为之驻足

做一只蝴蝶，做一个留存在心里的她

我没有应答，只是在他身边拼凑出蝴蝶的模样

躯壳，翅膀，到最后就是冰雪铸成的童话

我“你要留下它吗”

我抬头看向田柾国，把蝴蝶放到他的手心里

即使在雪里呆了许久，双手已经变凉，只是少年的掌心仿佛永远带着滚烫的温度，只是一会，冰雪开始有些消融，水珠就从田柾国的指缝里落下

于是他有点无奈的看着蝴蝶笑

田柾国“我留不住它”

少年伸手，把蝴蝶放在一旁的树枝上

它在雪花里亲吻着枝桠，就好像在某一瞬间拥有了灵魂，下一秒就要飞向天空

得不到的东西，田柾国不会放手，但他会给予它自由，看着它在自己的世界里拥有幸福

仅仅只是看着，就已经很满足

一旁没有喝完的热可可已经变凉

于是田柾国知道，他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再久些，大抵就要舍不得离开了

田柾国“下次还会见面的，对吗”

田柾国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总希望在她口中得到下次见的允诺

一面又一面，仿佛故事就不会完结

可是她从来都是这样，允诺说出口就要承担后果，所以她永远三敛其口，从不轻易的说出未来之类的话

就像现在这样，她只是笑吟吟的让自己等一下，然后跑入屋子里，背影踩着雪，像只轻巧的小鹿

等到出来的时候，就撑起了伞

是他曾经为她带的那把伞

田柾国还记得在那个雨夜，她对自己说：如果下次见面是雨天，那就再为我撑起这把伞

可偏偏不是雨，是她所期盼着雪天

被他送出去的伞到最后被她撑着遮盖在自己的上方，挡住了飘零着落下来的雪

我“家里有很多伞，所以这把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我“至少，它不会让你在回去的路上淋雪着凉”

每次都这样，连拒绝都让人不觉得残忍

于是田柾国笑着，从她的手里接过伞

已经不需要他的庇护了吗，就如此相信自己未来无风无雨吗

那也好

他回头对着我告别，那扇门就这样被关上，只留下田柾国在雪地里抬头，看向天空那无垠的灰白

如果没有伞，干脆落在发丝也好

他出神的想

那也算自己短暂经历了一场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