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魏娈穿着绣有九瓣莲花纹的江氏校服,拿着“樊音”,穿过校场,跑进了屋内。
“急什么!看你这幅样子!”虞紫鸢为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发丝,“什么事?”
“江夫人!阿娈今日习得了新的剑法,先生说我进步可大了!”
“嗯,不错。”
“江夫人!阿娈今日和兄长去池塘摘了新鲜的莲蓬,那莲子十分香甜,阿娈剥给你吃!”
“魏无羡!”虞紫鸢气结,高声喝道:“你整日不学无术也就算了,别祸害无忧!”
魏无羡被虞紫鸢追着到处跑,躲在魏娈身后。
场景突转,魏娈满手是血,用尽了法子,却还是堵不上虞紫鸢腹部潺潺流血的伤口。她牵着江枫眠的手,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
魏娈脸上湿漉漉的,抬手去摸,才发现自己竟又因为做梦哭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每每想到莲花坞的那晚,便心如刀割,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再也回不去了。
干娘,无忧好想你。
乱葬岗大围剿已经过去了十三年。起初,兰陵金氏、姑苏蓝氏、清河聂氏和云梦江氏还大张旗鼓的举行招魂仪式,生怕哪天夷陵老祖院元神复位,夺舍重生,引得修真界大乱。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风平浪静。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魏娈知道,她兄长不会做夺舍这种事,也断断没有回来复仇的心思。他想要夺舍,何必等十三年,做十三年的孤魂野鬼?
魏娈听附近镇子的人说,莫家庄一带近来常有走尸出没,便身负樊音,只身前往莫家庄。
一开始她游离四方只是为了散心,偶遇邪祟,她便出手收服,后来才变成了寻人。也不知怎的,竟被各家修士传成了“魏无忧有愧于心,斩妖除魔,为夷陵老祖赎罪”。
“大娘,请问莫家庄怎么走?”
那妇人看似是刚上街买完菜,手上提着个菜篮子,见她腰间选件衣服,仙门使者的打扮便给她指了路。魏娈道了声“多谢”,便顺着妇人手指的方向,走了约莫十里路,到了莫家庄。
莫家庄……是金光善私生子待的那个莫家庄?
魏娈前些年听说过这事儿。十四岁的莫玄羽好不容易等来了亲生父亲,却因为不知好歹,骚扰同修,被赶下了金麟台。也不知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回了莫家庄,一直疯疯癫癫的。
魏娈制服了街上的走尸,受好奇心的驱使,找到了莫玄羽的院子,透过塌了一半还未修缮的房顶,观察着屋内人的一举一动。至于她为什么能这么精准地找到这儿,其实也不难。
整个莫家最破败,最冷清的地方,就是这个院子。
屋内那人咬破了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血阵。魏娈看着那血阵,只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莫玄羽好似感受不到疼痛,拿着匕首在身上比划着,一身血污,顶着个大花脸,一屁股坐在了血阵中央。
“恭迎夷陵老祖魏无羡!”
魏无羡……这是……献舍!魏娈终于想起来了,当年她在乱葬岗给魏无羡收拾东西时,看到过他的手稿。当时那纸团上画的正是这阵,以血为媒,以手画就,只不过,……有几处似乎不太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魏娈见四下无人,便进了屋。血阵中央的人已经晕了过去,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万幸,还有气儿。这应该……算成了吧?魏娈将手伸向莫玄羽的手腕,没死,不过也快了。
“咕——”魏娈被这奇怪的声音吓得连忙回头,朝门口看去。后知后觉是什么声音,才摇摇头,起身看着还没醒的“莫玄羽”。
“兄长,”魏娈拍拍手上不小心蹭到的眼前这人脸上的白粉,“就冲着这几日未进食的样子,你怕是会成为自古以来第一个刚被献舍就饿死的厉鬼邪神。”
莫家庄有走尸出没,各家各户门窗紧闭,鲜少有人出入。魏娈在街上转了一圈,碰到一个刚被走尸围住的三四岁大的孩子,把她送回了家。顺便在那家借了个灶台,给魏无羡炒了两个菜。虽说都是清淡的素菜,可总比没有好。她其实挺想做莲藕排骨汤的,师姐亲传的手艺,魏无羡肯定会喜欢的。一来眼下食材有限,这几棵青菜都还是孩子她娘给的,别说莲藕和排骨,就是个肉沫也没有。二来莲藕排骨汤耗时太长,就算她买来了食材,也不好占用人家灶台太久……再说了,万一她晚些回去,魏无羡真的饿死了怎么办!
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装什么死!”
“也不想想,你现在住的是谁家的地、吃的是谁家的米、花的是谁家的钱!拿你几样东西怎么了?本来就该都是我的!”
魏娈提着食盒躲在暗处,看着那眉梢倒吊眼珠发绿的公子对着“莫玄羽”拳脚相向,领着几个家仆在本就凌乱的屋子里一通乱砸,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