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众妖夜袭天门道观

此时，斜阳如血，浸透了天门道观的青瓦飞檐。一道流光自天际急速坠下，“咄”地一声，深深钉入观前青石广场，剑身犹自震颤低鸣，正是那柄残破的降魔剑。剑刃上沾染的妖血未干，正丝丝缕缕地蒸腾起黑气，竟似活物般扭曲着，将残余的几分灵光缓缓吞噬。

大殿内，鹤发童颜的常乐清道长猛地睁开双眼，手中三枚古钱“叮当”落地，排成一个凶煞之局。他指尖微颤，掐算之间，面色已是沉如锅底。

“师傅？”侍立一旁的王铠武见状，心头一紧，“发生何事了？那……那是派下山除妖的降魔剑？”

常乐清长叹一声，袍袖无风自动：“铠武，天要亡我天门道统。有一柄降魔剑，被妖邪污了本心，叛了正道。方才飞回的，是它啃噬同僚后吐出的残骸。我道门千年基业，危在旦夕。”话音未落，一只皮毛油亮的黄鼠狼跌跌撞撞闯进山门，后肢着地，竟朝常乐清人立而拜，眼中满是灵光。

“掌门真人！”黄鼠狼口吐人言，带着几分激动的嘶哑，“承蒙观中香火教化，小道再有几日功德圆满，便可褪去兽身，渡化为人了……”

常乐清却猛地一挥拂尘，厉声打断：“痴儿！速走！我算得今夜万妖来袭，此地已成死局。你既得道基，便该远遁千里，莫要折在这里！”

黄鼠狼浑身一颤，眼中灵光剧烈闪动，似有不舍，但触及常乐清决绝的目光，终是悲鸣一声，转身窜入山林，再不见踪影。

同一轮残阳，映照着千里外一处幽深巨洞。洞中妖气弥漫，磷火幽幽。千年女妖高踞石台之上，墨发垂腰，眸中两点猩红，睥睨着台下黑压压的群妖。她指尖把玩着一缕幽蓝火焰，声音却冷如寒铁：“天门道观里那些自诩正义的牛鼻子，气数尽了！今夜，便是他们的祭日！”

一条水桶粗的蛇妖嘶嘶吐信，附和道：“女妖大人英明！他们先用那劳什子降魔剑阵屠戮我族，此仇不报，誓不为妖！今晚就让他们血债血偿！”

群妖聒噪，杀意冲天。唯有角落里，一个面容清隽却眉宇间缠绕着郁气的青年——张连晓，皱眉开口：“女妖大人，是否再等几日？我观那天门道观仍有气运盘旋，今夜突袭，恐怕……”

“住口！”女妖厉喝一声，洞中温度骤降，“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莫非忘了前日那场浩劫？若非邪剑大人临阵反水，击碎剑阵，我妖族早已灰飞烟灭！优柔寡断，如何成事？”

“女妖大人说得对！杀！杀光那些道人！”

“今晚就是他们的末日！”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吞没了张连晓未尽之言，他眼中阴霾更重，手按上腰间那柄名为“剑魂”的绝世神兵，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夜幕如墨，泼洒而下。万妖如潮，自四面八方涌向天门道观，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嘶吼声、振翅声汇成一片恐怖的洪流。无数带翼的妖禽掠过道观上空，投下千百支浸透了油脂的火把。烈焰腾空而起，刹那间映红了半边天，道观的经楼、丹房、三清殿，尽数陷入火海。火光中，道士们惊惶奔出，有的提桶打水，有的持剑迎敌，但水泼不尽妖火，剑斩不完妖众。惨叫与兵刃交击声此起彼伏，平日里清修之地，转瞬化为修罗血场。

常乐清白发飞扬，自燃烧的主殿中仗剑冲出，剑光如练，直取那傲立虚空、指挥群妖的千年女妖。女妖冷笑一声，身形不动，周身却腾起滔天黑雾：“老东西，你也有今天！用那些破剑杀我子民时，可想过偿命？”她十指翻飞，结出诡异的法印，黑雾骤然凝聚，化作一座电光缭绕的牢笼，将常乐清困在当中。

“轰隆——！”

阵中紫电狂舞，数十道雷霆如蟒蛇般劈落，每一击都带着撕裂魂魄的威能。常乐清拼尽全力撑起护体金光，却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寸寸碎裂。一道最为粗壮的闪电贯穿而下，正中他胸口。老道士闷哼一声，道袍焦黑，鲜血狂喷，手中降妖剑“铛”地脱手，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尘埃，再难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张连晓手持那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剑魂”，面无表情地斩翻两个拦路的年轻道士，踏入了已然半塌的三清大殿。殿内神像倾颓，香炉倒地，满地狼藉。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只看到散落的经书和破碎的法器，连一件像样的金玉之物都未寻见。

“哼！”张连晓一脚踢开脚边的破木鱼，眼中满是嫌恶与不耐，“枉称千年大派，竟穷酸至此，连件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真真晦气！”

殿外，喊杀声与火焰吞噬木料的噼啪声交织，而他只是冷冷回望了一眼那倒在血泊中、气若游丝的老道士，再不停留，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与火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