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遇白衣女子 寻求魔剑

火焰山脚下，酒足饭饱之后，铁扇公主引着众人绕过几道焦黑的岩缝，眼前豁然一亮。

竟是一片姹紫嫣红。

焦土之上，不知从哪儿引来的暗渠，滋养着一丛丛耐旱的奇花。红的似火，却不是岩浆的火，是花瓣上带着露珠的火；紫的如烟，袅袅婷婷，在灼热的风里摇曳。更有几株矮松，虬枝盘曲，硬是在这绝地撑出一片苍翠。孙悟空绕着走了一圈，火眼金睛里映着斑斓色彩，忍不住拊掌笑道：“嫂嫂真厉害，这火焰山都给你办成了后花园！不错，不错！”

铁扇公主倚在一株开着金灿灿花朵的树旁，指尖拂过一片焦渴的叶子，苦笑了一声：“是后花园又如何？花开了千遍，谢了千遍，我等的那个人，连影子都没沾上一片花瓣。”她抬眼望向西边，目光越过重重山峦，“他如今在积雷山摩云洞里，与那玉面狐狸逍遥快活，怕是把我这火焰山的火，都忘干净了。”

孙悟空收敛了嬉笑，正色道：“嫂嫂别难过，老牛他……总有回心转意的一天。待我哪日见了他，定要揪着他耳朵问一问，放着家里这般好景致不看，去瞧什么野狐狸！”

话音未落，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的张连晓忽然拱手，神色间有些急切：“大圣，我还有事先走了哈，你陪铁扇公主慢慢聊？”不等孙悟空答话，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嗖地拔地而起，转眼便消失在天际灼热的云气里。

孙悟空望着他遁去的方向，挠了挠腮，嘀咕道：“这厮，急急慌慌的，像屁股着了火似的。”

张连晓飞得不慢，耳边风声呼啸，身后的火焰山很快缩成一个红点。他辨了辨方向，直奔东方而去。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势渐起，云遮雾绕，气象清幽，与火焰山的酷热截然不同。正是万寿山。

他没有在五庄观前停留，径自绕向山后。那里有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崖顶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张连晓收住云头，落在地上，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正背对着他，立在崖边最突出的那块巨石上，山风吹得她衣袂飘飘，仿佛随时要化仙而去。

“是你！”张连晓瞳孔骤缩，声音里压着一股火气，“可恶，你那仙剑一点用都没有，是叛徒！”

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面容清冷，眉眼间不带一丝波澜，正是曾在某处山神庙前，与张连晓有过一面之缘的剑修凌清月。她看着他，淡淡道：“剑是好剑，仙剑自有灵性，择主而栖。它不肯助你，是因你已入歧途，心魔缠身。它助山神，不过是护一方清净，何来叛徒一说？”

“我入魔没错！”张连晓踏上一步，眼中泛出血丝，“可那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你那剑凭什么评判？它既认了我为主，就该听我驱使！它帮着山神打大圣，便是背主！”

“入了魔，便无法再驾驭真正的仙剑。”凌清月依旧平静，“仙剑离你而去，是你自己的道心蒙尘，怪不得剑。”

张连晓胸膛起伏，强压怒火，咬牙道：“不管怎么说，我那魔剑呢？你得还给我！那是我费尽心血才炼成的！”

凌清月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却在空旷的山崖上显得格外冷冽：“哈哈哈……还给你？”她翻手从袖中取出一物，却是一团黯淡无光的黑色铁屑，在她掌心簌簌落下，“只可惜你晚来一步！你那柄魔剑，戾气太重，留着只会祸害人间，我已用三昧真火将其炼化。它已死了，连一丝残魂都不剩。”

张连晓死死盯着那飘散的铁屑，仿佛能听见魔剑临死前的哀鸣。他浑身颤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怒与痛惜：“什么？被你炼化了！我可怜的魔剑啊！我祭炼它三百日夜，喂它心血，养它戾气，眼看就要大成……”他声音忽然哽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白衣女子将最后一点铁屑吹散在风里，神色悲悯：“你不该炼它。它本是一块天外玄铁，无辜得很，是你将恶念灌了进去。我炼化它，也是还它一个清净。”

张连晓踉跄后退半步，脸上血色褪尽。他望着空荡荡的掌心，那里曾有一柄通体漆黑、缠绕着红纹的魔剑与他心意相通。如今，只剩下风穿过指缝。

山风呜咽，卷起他散乱的发丝。良久，他哑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白衣女子转过身，重新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声音飘渺如从天外传来：“放下执念，从头修起。或者……你继续去找你的大圣，看看他能否给你另一条路。”

张连晓呆立崖顶，许久未动。万寿山的暮色渐渐沉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火焰山的方向，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美得惊心动魄，像铁扇公主那片用尽心血浇灌的花园，艳丽里，总藏着化不开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