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尾竹长在房前屋后,如旧时清浅的山水画。灿阳照在枝桠之上,闪耀着茜色的光芒。那抹漫山遍野的新绿,是夏日给予人最大的感动。
准备了好久的钢琴曲目却在比赛时失利,我最终未能追随贝多芬的步伐,与爱丽丝共舞。黑暗深处的压抑令我喘不过气,夏日闷热带来无处发泄的悲愤情怀促使我逃回家乡。昏昏沉沉睡了好久,再睁开眼,只见阳光穿过树梢头,涌进烦闷的车厢,刺眼又温和。
小城弄堂蜿蜒在林立的砖瓦房之间,小摊前的粢饭团和清新的青草味还是亘古不变的气息。
我漫无目的的穿行在弄堂间,成群结队的飞鸟划过苍穹,天色渐渐暗沉,群山环绕的小城别有一番韵味。
半晌,我迷失在曲折的弄堂里,在惊慌失措间抬头望去,熹微的暮光伴着风落在远山上,绵延的山线和淡粉色云层交织,在浅灰的氤氲中透着亮光。
我怔怔的看着,看光线在山脊上摇曳。山依旧是青竹色,但在夜色和余晖交替之时,绿沈轻柔的弥漫开,还夹杂点点日落的橙映在山中。炊烟袅袅,隐隐约约可见远山的轮廓,给那抹绿蒙上了些许迷茫的色彩。山间翠色的杨树和榆树站定下来听风的歌,树干依旧身姿轻盈,群起摇动之时,像是树海。山林深处,风被隔绝在枝叶之上,光明与黑暗交替,绿沈染上常罄色,变化在无边的暮色下,像是造物主为了魅惑灵魂,漫山遍野的绿光影斑驳,过于盛大,过于美好。黑暗缓缓降于人世间,在远山上泼下一桶深绿色的墨。
几日后,我坐上列车回到了城市,没有再理会火车发动的巨大声响和无休止的吵闹。我静静的坐在窗边,望着逐渐消失在眼眸中的群山,放下了心中对于比赛的执念。
这是自己和世界定下的相处模式,能让人难忘那些阳光并不明媚的山间,即使是在阴郁的日子里,也不应在意终点是否万里花开,因为沿途是在与成长相遇。
太阳还没完全落在海平面之下,半轮弯月早已挂在屋檐之上,黑暗与光明交替,群山轻抚世界。我迷路于此,但是风景很美,所以值得被原谅—这是那抹山色,告诉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