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天城,凌晨3:27,雾,能见度五米,不建议出行。
二十四年来,命羽泽几乎从未离开过那个梦。她拼命的想忘掉过去过去却愈发清晰,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为什么偏偏又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她的生活中?她不明白。
短发女青年再一次从梦中惊醒,一模一样的故事不知经历过几次,这次却略有不同。
命羽泽摇了摇头,强撑着坐起身来。打开枕头边的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半,不能打扰罗锦。还好对于处理这种事她早已轻车熟路,无非是喝点牛奶吃点药的事。
正当命羽泽找到摸索着床头柜准备找药时,一个小巧的黑影一闪而过,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一名白发女子暗道一声不好,迅速提起床头第三盏红灯笼挑开卧室的帘子走了进去,灯笼在被她接触的那一瞬间自动亮了起来,泛着柔和的暖光。帘子后一只幽灵好奇地往外飘,女子见状用灯笼敲了下幽灵的头:“回去。”
“哦。”小幽灵识趣地回到帘子内。
命羽泽再次醒来之时,奔涌的血黄色河流,妖艳的大红花海瞬间闯入她的眼帘,耳边充斥着不绝流水声和吵闹声。
“嗯?这是哪?我……死了吗?”
命羽泽环顾四周,空气粘稠得没有一丝风,大朵大朵鲜红的花朵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仿佛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面前一条缓慢流淌的宽阔大河不见尽头,河岸的泥沙中时不时冒出几缕白烟,不远处的河上有一座疑似小桥的建筑物,冒着青光。
命羽泽迷惑而不解。这是哪?那个黑色的小巧身影悄然浮现在眼前,命羽泽定睛一看,半透明的身躯,身影如狗,没有眼睛,头生独角……半透明的……她看着小兽,又看了看自己,目光穿过自己看到的是花海。命羽泽无言。
命羽泽也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不明不白的活了二十四年又不明不白的死掉,她……为什么?
一只身披破烂短白袍的游荡鬼魂发现了命羽泽,它立马冲上前揪住命羽泽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往桥的那头送,还嘟囔道:“真是的,这些鬼魂一天天就知道乱跑,依我看就应该全部丢到河里去。”
“喂!喂!你是谁!放开我!你放开我!”命羽泽没在意自己感觉不到疼,在鬼魂的手下不停挣扎。小兽跟了上去,也被鬼魂拎了起来。
鬼魂没理她,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提着她飞到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路上一把把她丢了下去,随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喂!”“唉唉唉,别插队啊!”“真是的,死了也要被插队。”
鬼魂们推搡着,咒骂着,争吵着,命羽泽被挤呀挤,挤到了队伍的最后。
此时的白发女子正面对着一个高高的,带着白帽子穿长白袍的鬼差,她的声音明明不大却震得鬼差耳朵疼,语气明明平缓却不容置疑:“我不管。她是我的人,阳寿未尽,因果未了,阎王也收不掉,今天不论如何都请把她还回阳间。”
“是是是,姑奶奶,这不是有规定吗,您看,再等一会阎王大人就到了,要不……”
“规定?本尊就是规定!别挡路!”白发女子手执灯笼口中念念有词瞬间来到命羽泽身边,不由分说又是拎起命羽泽就走。
命羽泽:?你们把我拎来拎去好玩吗?
不等她开口,白发女子就先开了口:“这里是冥界,你没死,我马上把你送回去,你就当做了个梦吧。”
命羽泽:?
白发女子把她往忘川河畔一放,灯笼往她手里一塞,手摇了摇远远的招来一搜小船。
船仿佛幽灵般从浊气中缓缓驶出,通体漆黑,古老得看不出材质,船头悬挂的青色灯笼发出瘆人的光。船上有一人手执船桨,全身隐藏在宽大黑袍中,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九大人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船上那人对着女子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您不必多礼。我想麻烦您送这孩子回去。”她拍了拍命羽泽。
“没问题,上船吧。”
命羽泽还是一脸懵,懵着被放上了船。
“十分抱歉让你受惊了,但你的灵魂不能离开身体太久,下次吾会向你解释清楚。这红灯笼请务必拿好。”女子的神情明明无法看清却似乎让命羽泽感觉面露歉色,轻声对她说。女子提起小兽,“小东西,念及旧情就暂且放你一马。吾还你以灵,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她将手中浮现出的淡蓝色光团轻轻放到小兽身上。小兽起身向她作了个揖,跳上了船。
“启程!”随着船夫一声长啸,小船缓缓逆流而上。
女子转身离去,口中说着什么命羽泽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