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兰姑一见到夫人,便是眼眶发红,似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夫人见此忙问道:“何事如此?怎么心绪这般低落?”
“夫人,我……”兰姑握上夫人的手,眸中含泪。
“究竟是怎么了?”夫人见此连忙询问:“我此次唤你来也不为别的,就是闲来无事想找你聊聊天。我们府上人虽多,但这么多人里还是你最知我心。你若有什么难处,便要与我讲出来,我见你这副样子,也是心生焦灼放心不下啊。”
“夫人万万不可为我心急,我这就同夫人说明此事。”兰姑抹着泪,低声哭诉:“夫人,我老了,不中用了,我今天做错了事,不仅小姐厌倦了我,连她的友人都对我出手推搡。这一切小姐就在旁边冷冷看着,没在言语上关切我一句,反而是对另一个文弱的友人关切有加。推搡我之人是一位贵公子,谈吐举止还能看得过去,但那个文弱友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身为男儿,见我说他,还黏在小姐身上嘤嘤叫屈,与之关系亲密。”
“竟有这等事?”夫人大惊:“你说你做错了事,究竟是何事啊?长安向来不是个内心冷漠之人,脾气也很好,怎么今日就厌倦了你?”
“是我正逢她出门之际,就想把她房中的彼岸花铲除,夫人你知晓的,这彼岸花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兰姑带着哭腔向夫人把此事从头到尾诉说了一遍,语音初落,便早已泪迹斑斑。
夫人见此慌忙安慰:“姑姑多想了,长安这孩子平时就爱舞枪弄棒的,终日独来独往,不善与人接触,但她近日不仅喜欢养花,而且在外还结交了友人,我闻之是喜出望外,欣慰至极啊。这花呢,管它是什么花,只要她耐心侍弄,便可陶冶情操,若这花开得茂盛,馥郁而芬芳,也可点缀一番她的闺房,而她也终于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了。再说这红色彼岸花我看着就很喜庆啊,那是火焰一般的红色,夺目耀眼,唯美至极啊。再说她那友人,那位贵公子实在鲁莽了些,姑姑切莫将其放在心上,至于那位文弱友人嘛,那估计也是位养尊处优的公子,你不小心划伤了他的手,不仅不给他赔不是,还毫不遮掩地表露出对他的厌恶之情,他自然是心生委屈。而长安在外一贯女扮男装,那位公子应是把她当做大哥那般看待,这小弟不仅受了委屈,还为大哥受了伤,必然是向大哥诉苦寻求安慰才是啊。唉,此事啊,兰姑你切莫多虑,长安的性格我还不了解吗?她只不过是办事大大咧咧,从未留意过细枝末节,并无疏远你之意啊!”
话说兰姑正在夫人房中委屈落泪,而她心心念念的长安却兀自挽着她的小洛川,与新榆饮酒小叙。待到酒过三巡,时至微醺,久暮望着长安满脸绯红,在她耳边吐气如兰:“长安,你还记得那日我们一同在新榆府上做客,你说白色彼岸花与我最为相配吗?”
“记得,记得。”长安望着面前的人儿,终是眉目弯弯含羞笑了:“这世间一切美好之物,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唯有那白色彼岸花素雅如霜,冰清玉洁,与你最为相配,你说对吗?”
“这话啊,还真让你说中了。”久暮倚在长安的肩头:“不过其实啊,有比那花朵更与我相配的,你猜是什么?”
彼时长安正要做一番猜测,犹在斟酌独饮的新榆却放下酒杯,向着长安笑言:“这有什么好猜的?与小洛川最相配的人当然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