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的父亲给他打来电话时，顾秋时已有月余没回去。

电话里夏父语气焦急，支支吾吾问其他学业忙不忙，这周末回不回去。转而又说起夏楠那天去学校给他送蛋糕淋了雨，感冒了，回来后感冒一直没好。偏偏她这次月考考了班级倒数第二，班主任联系了他委婉的表示可以早一些为夏楠考虑出路，学业以外的出路。

夏楠知道后大受刺激，夜里咳嗽不停，却坚持在灯下看书做题，烧的晕倒都没跟大人提，他被送到医院挂水时，稀里糊涂扯着他的手问：“明天周六，秋时哥哥会回来吗？”

顾秋时攥紧手机的掌心沁出汗来，后来夏父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清。

他当时在邻市刚结束某个辩论赛，回程的票定在隔天的下午，可回了酒店房间后他却不知怎的收拾好行李，改签了当晚的高铁于凌晨时分回到了夏家。

夏楠竟然还没睡，背对着他在温书，左手握拳砸自己的脑袋，发出隐隐约约的哭声。

顾秋时闭上眼睛，再睁开，走过去，拦住他要继续折磨自己的动作。

数日不见，夏楠再看到他时像是不可置信，明晃晃的喜悦挂在脸上，片刻后却又下意识地收敛，恢复到谨小慎微的低姿态。

顾秋时忍不住问：“你怕我？”

夏楠点点头，又摇头。

顾秋时按了按眉心，他认输了，妹妹也好，哥哥也罢，在她专注又清澈的双眸里，他无法真的无动于衷。

顾秋时开始给夏楠补课，与夏楠缓步增长的理科成绩相对应的，他们渐渐也会聊一些其他的话题，夏楠也只是个天真无辜的小姑娘，命运待她刻薄，只好自己尽力欢笑。

顾秋时自己一无所知，是舒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改变。

她说“你比以前爱笑了，跟人说话也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冷厉语气，甚至比之前更难约出去玩”。她神色狐疑：“你不会是喜欢上谁了吧？”

顾秋时被呛到，反说她想象力丰富，却掏出手机，回复夏楠顺利进入高中部的消息。犹豫片刻，他也没有拒绝去观看她的毕业演出邀请。

说顾秋时后知后觉也好，不敢面对也罢，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喜欢上夏楠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黏人的傻姑娘。他只是有些不安，对某些不受理智控制的情感萌生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