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日光穿透门窗,暖洋洋的照在写了一堆知识要点的黑板上。
教室里开了空调,总不至于太过燥热,让人昏昏欲睡。
即便如此,语文老师念经似的讲课内容还是使人大脑昏沉。
谢淮因为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他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眼皮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语文老师姓柳,三十出头,最吸睛的是一头长发,像柳条,班上的人半开玩笑叫她柳树,但后来她剪了个齐耳短发,这个称呼也渐渐消失。
但这位柳女士对绘画颇感兴趣,经常指导同学的画作,口头禅:“留白啊!”
于是,外号就神奇的变成了“留白”
“秦孝公据肴函之固,拥雍州之地,群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
留白的朗诵戛然而止,目光紧锁最后一排睡得正香的谢淮。
这位光天化日之下睡大觉的少年,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糖纸还留在桌上。
留白推了推眼镜,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将手上的粉笔朝谢淮扔去。
这一下正中脑门,谢淮一个激灵站起身。
他皮肤天生冷白,眼尾上勾,显得嚣张又凌利。
不过纤长浓密的睫毛下,带着困意和茫然的茶瞳略显困惑。
留白看着他这副样子,怒火更胜,把书往讲台上一拍,怒道:
“谢淮!这是课堂!就只有数理化重要?!语文呢?!每次语文练习扣的分都是你数理化扣的分的两倍!!!长点心吧!”
谢淮掀起眼皮,从容不迫,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报告老师,”谢淮的样子很认真,“物理我从未扣分超两分,数学扣分一般不超三分,化学不超两分”
“全部往大了计算,那我的语文也只扣十四分,依然是优秀。”
似是觉得还不够,谢淮又悠悠地补充道:
“因为人说话不能说太满,即便再扣个那么几分,我也还是优秀的这件事情就不说出来了”
班上原本还有些搞小动作的人,听到这话都停止了动作,看着自己面前惨不忍睹的分数。
留白:“……”
同学:“……”
半响,门外有人轻笑一声。
声音很好听,懒洋洋的,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感觉。
谢淮闻声望去,透过玻璃窗,一双含满笑意的眼睛同时望着他。
这人眉目含笑,左眼角下有一点细痣,非但没有减少面容上的强硬,倒是反增几分气势。
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断了,千般思绪涌上心头,不是相思疾苦,不是思念之情,更不是情同手足的兄弟情。
而是——
想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一顿的那种!!!
显而易见,留白也听见了这声笑声,正了正神色,收敛了刚刚的怒气,面带笑容嘴角含笑露出那一口标标准准刷的雪亮的大白牙,来了一个完美的微笑,气质顿时从无理取闹邻居家大姨瞬间转型成温柔似水贴心体贴的标准好老师。
她抬手拨了一下碎发,又是莞尔一笑:
“对了,今天班里来了一位转学生,C市中考理科状元,因一些原因来到咱们晚涂一中,大家一定好好招待啊”
话音刚落,她便转头去把门把手拧开。
这位转学生,一出场便自带滤镜,附赠吸粉功能,短短几秒钟时间,谢淮的一半粉丝估计都要转粉这位了。
谢淮则依然是一脸不敢相信,他眼睁睁看着这位曾和他大战了三百回合并因为自己从小长相有些女性化差点儿定下娃娃亲的这位,缓步移到他面前。
谢淮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皱了皱眉,很不友好:
“干嘛”
那男生比他还要高几分,凑到他跟前时,遮挡了日光,谢淮所在的地方,落下一片阴影。
谁知对方只是似笑非笑的望了他一眼,站在这儿停下,开始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名尹年,今后还望大家多多关注”
老套的再也提起不起任何新意的介绍,硬是被他讲的勾人心魄。
但是谢淮的关注点不在这儿,他的脑海中只有两件事——
一个是沉浸在刚才是不是有一些想多了没有自知之明的话语中,略微有一些羞耻。
二是这傻子一来就抢他风头!
但是,留白的话让他再次坠入深渊:
“尹年同学,教室里暂时没有空座位了,你现在谢淮旁边坐下吧”
“我不同意!!!”
“坐下!这是上课!”
谢淮还想再挣扎一会儿,却被尹年按了回去。
“你干什么!!!”
敌意表现得非常明显。
“怎么,又装不认识了?”
略带磁性的声线微微沙哑,低沉而又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