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正史无关。客官上座，全当看一乐）

争吵过后，甄怀和曹丕分道去往魏王府。魏王府内，崔申等人与曹植串通一气，直接颠倒真相，把阻拦劝告的人说成是曹植，把醉酒硬闯的人说成是司马朗。司马朗大惊，直呼冤枉，被关进大理寺监狱极刑逼供。

审问过后，曹操让其他人出去，却让曹丕留下。至于甄怀，他向来是不管的，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甄怀留下了。

曹丕（子桓）父亲有何吩咐？

曹操（孟德）此案如何审理，你可有想法？

曹丕（子桓）是非曲直，大理寺自有决断，父亲也会秉公办理

曹丕（子桓）儿子的想法并不重要

曹丕没有替曹植求情，也没有替司马朗说什么。曹操起身走到他身边，又问：

曹操（孟德）司马朗是司马懿的大哥吧？

曹丕（子桓）是

曹操（孟德）秉公办理……不好办

如果甄怀没留下，曹操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可既然甄怀留下来了，那自然就是有话要说。

曹操（孟德）子显

甄怀（子显）大王能不能给我封个一官半职？

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曹丕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曹操则是露出了感兴趣而且满意的笑容。

他之前提过要给甄怀个正经职位，可甄怀不干。这回竟然主动提起来了。

曹操（孟德）可有心仪的位置？

甄怀（子显）能肆无忌惮地教训你儿子就行

曹丕（子桓）……

好好好，这是冲我来的。

曹操笑着，看看甄怀，又看看曹丕。一听这话就知道俩人又闹矛盾了，甄怀也不是真的想求个官职。

曹操（孟德）你在我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谁敢不听你教训啊？

曹丕（子桓）……

我。

曹操（孟德）是谁，说出来，孤给你主持公道

曹丕（子桓）……

甄怀看了一眼曹丕那老实巴交的样，又改口说不需要官职，跟曹丕前后离开了。

司马朗在大牢里受尽鞭笞折磨痛打，血肉模糊，叫苦不迭。司马家上下心急如焚。

司马懿去找曹丕，求他给曹植求情，给曹操一个台阶下。曹丕一听这跟甄怀所差无几的话，登时暴怒，对他的请求不予理睬。

司马懿很失望。

司马懿（仲达）子显，你说，还能怎么办？

甄怀（子显）还有办法

司马懿一听，顿时眼睛又迸发出光亮。

司马懿（仲达）什么办法？

甄怀（子显）文若

司马懿（仲达）荀令君？

甄怀（子显）我们去求文若，争取群臣为子建求情，你大哥便可免于一死

司马懿（仲达）若荀令君也不愿呢？

甄怀（子显）放心，我就是跪，也跪得他愿意

他果真去跪了。

和去找崔琰的流程一样。司马懿先去说一遍，荀彧拒绝；甄怀再去，还拒绝，然后再次长跪不起。

甄怀（子显）文若，令君，我长这么大没跪过别人

甄怀（子显）昨夜我跪了崔尚书，今天，我就来跪一跪您

甄怀为曹植司马朗的事奔波了一天，跪了一夜，面色苍白，已经是精疲力竭，还能正常走路说话也全靠意念撑着。荀彧甚至不忍心看他，仿佛多看一眼，心就被剜走一寸。

甄怀（子显）曹子桓已经靠不住，大王现在就等您的奏疏呈上去

甄怀（子显）我知道这不是件易事

甄怀（子显）求求您……求求您了……

甄怀只觉得这天地之间又黑又白，脑子已经混沌得想不出什么巧言。

到底是亲疏不同。崔琰对甄怀只是欣赏和认可，而荀彧对甄怀感情更深。要算起来，他也是看着甄怀长大的，跟别人说起甄怀，就和说起自家的小辈没什么两样。他看着甄怀从幼年到少年到青年，慢慢从一只内柔外坚的刺猬长成聪慧果敢的良驹。现在这从来傲骨难弯的青年拖着几乎病垮的身体跪在自己身前，好像随时都要倒下，又好像永远不会倒下。

荀彧（文若）你这是何苦啊……

甄怀从不在意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尔虞我诈，便不会被其所伤，可他若是也不在意身边这些人，便该是何等的无忧无虑骄傲肆意。

可偏偏他甄子显是最重情义的……

荀彧想去扶他，可又不敢，这孩子看起来一碰就碎。

甄怀跪着，不再说话，他也没力气再说什么话了。

文若啊，快答应吧，再不答应，我坚持不住了……

荀彧想碰不敢碰的手指在甄怀脸庞犹豫。他抖着指尖，眼眶里含着泪，也跪了下来。

荀彧（文若）应下了，文若应下了……

甄怀攒足力气笑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再也撑不住，眼皮彻底合上，一头栽进了荀彧肩膀，没能站起来。

荀彧（文若）公达……公达快来……

来的不止有荀彧的侄子荀攸，还有在外等候的司马懿。

司马懿一进来，就看见荀彧和甄怀都跪在地上，荀彧抱着甄怀，甄怀一动不动，也没说话。

司马懿（仲达）这是……

他还要问，就看见荀彧抬起头，那眼睛里的泪光结结实实晃了一下，整个人仿佛几息之间苍老了几岁。

荀彧（文若）请医官来，快去

甄怀结结实实大病了一场。

在他昏睡期间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只觉得有人在他耳边念叨，但究竟念叨的是什么，他也不知。不知道自己正病得厉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谁，不知道究竟过了几天……

他病倒的当天晚上，荀彧就去见了曹操，没人知道君臣二人说了什么，可第二天一早，荀彧就被人发现已经服毒身亡了。

甄怀就是在荀彧丧事的第二天醒来的。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荀彧府上。府里肃静异常，入目皆是一片缟素。意识到什么，他脚下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往门口跑，连穿过了灵堂都浑然不觉。一直到门口，他扶着大门弯腰喘了几口气，抬头正对上司马懿慌乱的眼睛。

甄怀（子显）文若呢？

司马懿哪敢回答。他来这里一是为了奔丧，二就是想趁甄怀没醒赶紧带回家，省得甄怀刚醒又因为受不了荀彧已死的打击病得更重，结果他没想到，甄怀好巧不巧就在他刚到门口的时候醒了。

甄怀（子显）太笨，我问你话呢，文若去哪了？

甄怀像是压根没看见全府上下缟素一片一样，不停地问他荀彧所在何处。司马懿多希望他是像上次一样脑子不清醒，可他听见甄怀说——

甄怀（子显）文若是去找奉孝了吗？

甄怀清醒着。甄怀知道。

司马懿（仲达）子显，你膝盖的伤还没好，我们——

甄怀（子显）我要找文若，你看见他了吗？

司马懿无法回答，只能对他摇摇头。

甄怀环顾四周，看不见荀彧的影子，嘴里不停唤着荀彧的表字，走路也歪歪扭扭，却一刻不停。

甄怀（子显）文若……文若……

天地皆缟素，唯甄怀一抹色彩，疯疯癫癫，不知所说为何。司马懿看着他，忽感凄然。

甄怀整整绕着令君府走了一圈，喊了一圈。他自然是找不到荀彧的，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偏要自己去寻一寻才死心。

司马懿一直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处跟着，看着他再回到大门外，朝门匾上三朵白花望了望，终于忍不住跪坐在地上，俯首恸哭。

他哭到说不清话，司马懿费了半天劲，才听出“怪我”两个字。

荀彧身死，意味着朝堂之上最庇护曹丕的势力已然土崩瓦解。局势逆转，司马朗反而因为曹植得宠的缘故不会有太惨的下场，反倒是司马懿处境濒危。一旦曹丕倒台，司马懿定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曹操派人对荀彧的遗留文书和公私书信进行清点审阅。杨修在荀彧的遗物中翻出了一封文书书简，上奏曹操。那封书简是曹丕写给荀彧的信，信中曹丕痛骂曹操废长立幼，还将其比作篡权夺位的王莽。曹操看后大怒，痛斥曹丕无君无父。可曹丕根本没写过这种信，连忙喊冤。曹操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曹丕的辩解，当众去其衣冠，打入大理寺大牢。

事后，因为钟繇劝说曹操应当谨慎行事，查明真相再进行决断。可杨修抓住了他的话柄，当着曹操的面对其明嘲暗讽。于是曹操接受了杨修的意见，不让钟繇处理此事，而交给丁仪去审理。

曹丕被下了大狱，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司马懿。

施淳这可怎么办哪公子？

甄怀（子显）阿翁放心，这件事好办

甄怀（子显）曹子桓是不会写这种信的

甄怀（子显）所以，只要查出是谁伪造他的笔迹做假证，曹子桓就能出来

甄怀（子显）现在是丁仪主审，得找钟繇，钟繇不行，我就去找曹孟德

他正出门，司马懿也刚好赶到门口。

司马懿（仲达）怎么样？

甄怀（子显）我先去找钟繇

司马懿（仲达）你不会是去下跪的吧？

司马懿（仲达）我告诉你，你现在可不能跪，一下都不准

甄怀（子显）我知道

司马懿又张嘴。甄怀不管他还要说什么，急忙忙就走了。

司马懿（仲达）哎……

司马懿（仲达）我跟你一起啊！

司马懿（仲达）等我一会儿！

司马懿边喊边追，他一个双腿无碍的险些追不上那双腿伤痛未好的。

有些人啊，跟曹丕吵架的时候没人比他更凶，一听说曹丕出事了，往前冲得比谁都快。

甄怀到钟府的时候，钟繇钟会父子二人正相谈甚欢。听闻下人汇报甄怀求见，钟繇立刻猜到他所为何事，赶紧让钟会躲到屏风后面去，嘱咐他千万不要出来。

钟会早就想见见这位神秘的曹家外姓公子，即便是听从父亲的话躲着，也忍不住偷看。

甄怀（子显）钟寺卿

“公子。不知公子屈尊下临漏舍，所为何事？”

甄怀（子显）钟寺卿，这里只有我跟你，有些话就直说了

钟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甄怀在说道“只有我跟你”的时候，好像往钟会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这小子，让他躲好那便躲好就是了，还敢偷看！

甄怀（子显）曹子桓入狱，本该由您作为主审，如今却换成了丁仪

甄怀（子显）小侄知道这其中有人作梗，您也是有心无力

甄怀（子显）小侄想要劝动您也很难，毕竟您明哲保身的本事也是得上出神入化

钟繇一笑，道：“公子可是在怨怪老臣？”

手边烟熏呛人，甄怀思量着话术，几欲开口，却被烟气呛得直咳。钟繇见状，赶紧亲自把香薰炉端到远处，换成了清茶。

甄怀又结结实实咳了好几下才堪堪忍住。

甄怀（子显）有劳寺卿

“无妨。臣听闻公子前几日重病之事，还得劝劝公子，要注意修养。身体抱恙，切忌冒着寒风四处奔走。”

甄怀（子显）谢寺卿挂怀

“既知臣无力相帮，公子又何苦辛劳这一路？”

甄怀（子显）我总得试试

甄怀（子显）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跟头栽在泥里上不来了

甄怀（子显）今日前来，是要请教一个问题

“公子但讲无妨。”

甄怀（子显）您精于书法，我想知道，除了杨修，这朝野上下，还有哪位大臣能够模仿他人字迹，且能做到单凭肉眼分辨不出的程度

是了，他不认为这次的伪证出自杨修之手。毕竟，一个聪明人不会让自己重陷同一条水渠，屡错屡犯，一错再错。

———

未完待续

军师联盟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