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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从京都出北门,再往澹州港,哪条路最近
王启年和范闲琢磨着司理理的路线,李承厌看着地图已经有些眼花,便起身走到一块石头边上,枕石而歇。
这边这两人思忖了好一会儿,最终推断出一条最安全的路线:重返京都,再从东门出城。
范闲起身抬手准备捞上本该在他身后的李承厌,却捉了个空。
他转头,李承厌正四仰八叉的地躺在树底下,一片叶子糊住他的眼睛,刚好遮住刺眼的阳光。
倒会享受。

大飞!出发了!
李承厌随意应了一声,拿下脸上的叶子,起身跟住前面的两人。

公子,我们要去…
回城,从东门出,我听见了


哎呀,飞流公子果真双耳敏锐耳聪目明听力绝…
停停停停停…

要走快走

李承厌抬腿照着王启年的屁股就是一脚,三人运气轻功加快速度,王启年自然跑在最前面,李承厌和范闲一边跟着他,一边还不耽误聊天儿。

哎,他那么爱拍你马屁?
谁知道

估计是因为他一家都指着我给补 贴 家 用呢

飞·阴阳怪气·流

那你就是他的金主爸爸啊!
爸爸?


……
范闲深知这么做不太地道,但还是在心里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也没见他叫我爹啊

但是…他也对你拍马屁呀


所以咱们算是他的衣食父母
范闲:虽然我也没掏多少钱…

二位大人这话说的,全天下人都是王某的衣食父母!
王启年:只要能掏钱给我!
二人没搭茬,接着聊下去。

回去以后来我家吃顿饭,顺便,我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
好啊,我也很久没吃范府的菜了

范建: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不问我是什么事?
你都说了回去以后再商量

呼啸的风撩起他额前的发丝,范闲忽的扬起嘴角,笑声逆着风送到李承厌耳朵里,然后消散在林中。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喜欢

?!
王启年:嘘——王某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那你应该早就觉得我有意思


此话怎讲?
我若是个迂腐无聊之人,范公子可不会同在下交朋友


嗯~有道理

其实我进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觉得,咱俩有缘

哦?

我就想啊,怎么会有人比我还帅

嗐!

当真配得上一句“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好诗句!

然后啊,我又到了庆庙偏殿,你“从天而降”

嚯!这么刺激?!
王启年这一嗓子,可谓惊天地泣鬼神鬼哭狼嚎半夜吃小孩儿…总之就是太大声了,连林子里的鸟儿都被惊得四散,范闲住了嘴,和李承厌嫌弃地看着他。

额…咳,今天天气不错啊…适合郊游
……


……
然后路上李承厌和范闲再没说过一句话,只盯着前面王启年的背影,吓得王启年跑出了逃命的速度。
王启年跑得快极,李承厌没把牙咬碎了才堪堪跟住,同时心里默默记上一笔。
李承厌:哼!我不帮你补贴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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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波流转几何,日头总是高高地悬挂在世人头顶。三个人紧赶慢赶,路过一家客栈,李承厌拉住了范闲的小马尾,强行让他停下了。

疼疼疼疼疼松松松松…
李承厌松手,店家小二正跑过来。
“几位客官,住店吗?”
范闲有些犹豫,他看李承厌的样子是需要住店的,可又怕耽误了行程,让司理理跑了…
还未等他权衡出个结果,王启年大手一挥,就要将小二打发走。

不住

大人,咱们得快点儿啊,这万一让司理理跑了,可就追不上了!
李承厌暗戳戳瞪了眼王启年,然后瞧着范闲态度模糊,眼神一闪,溜走了一抹狡黠。
范闲…

哼出极其虚弱的一声轻唤,李承厌脚下一轻,眼看着就要又双叒叕来个脸着地,范闲仗着身手好,及时接住了他。

那就进去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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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好点儿的房间,我们家公子身子娇贵,可不能怠慢了
……

“您看看这间,宽敞,向阳。”

就这间
“好嘞!”

哎对了,麻烦烧些热水给我们送过来
“没问题,客官您稍等。”
三人在房间里稍作休息,李承厌趁机“悠悠转醒”,饭菜也刚好送过来。

你多吃点儿,好得快

那这饭钱…
接过范闲夹来的肉片,李承厌一口气吃了几条清炒丝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是给你银票了吗


哎,公子,这可是两码事儿

行了行了,干脆把珉王府的钱全送你多好

哎我看这行啊大人
滚

李承厌跟只兔子似的,没聊几句话的工夫就消灭了小半碗儿丝瓜,范闲看了他那比僧庙还寡淡的饭碗,敲了敲桌子。

别光吃菜

你吃点儿…
他眼神盯着李承厌面前的那碗炒丝瓜,刚才只顾着聊天,也没想着住个店还能被人下毒。

全是你吃的?
昂


吐了

不吃肉也不至于让人把菜吐了吧?

有毒
着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儿,会给他们下毒的,只有可能也在此处歇脚的司理理了。

看来用不着等两三天了
李承厌转过身子,手指伸进口中按压舌根,稍微向里挪进一点儿,便立刻抽了出来。
吐出来的除了嚼烂的丝瓜,就只剩下酸水了。

哎呀——公子这是腹中空空啊…
李承厌拿小二端来的酒漱了口,起身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骂谁呢!不会用别瞎用

他们问过了店小二,只有他们对面的房间住的是个姑娘,但人已经走了。
他们到屋子里看过了,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王启年在李承厌和范闲身边转了两圈儿,突然开始在屋子里嗅来嗅去,最后停在了一张板凳上。

他…还有这癖好?
是吧…真看不出来

李承厌:我知道,我就不说!

大人,公子,确定了,这就是司理理
王启年拿着凳子一过来,范闲就拉着李承厌后退了好几步。

大人?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闻味儿啊

闻…

沉光啊!
晨光?我还日暮呢


哎呀公子你有所不知

此沉光非彼晨光

沉光,乃是一种熏香

醉仙居一直在用此香

此香余味悠长,不易散去,不信闻闻
王启年将手里的板凳往前举了举,范闲鼻头一皱,连带着李承厌后退三步走,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哎,王启年

你怎么知道醉仙居用这香啊?


嘶哎对呀,你怎么知道?
王启年愣了愣,这边二人同款抱臂挑眉迷之微笑,他表情一僵,立刻将板凳放回地上。

额…这个…追踪之术!
嗯


香味儿识别!

是

额…这是追踪的基础啊!
有道理


接着说

这个…
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扣你十两银子


哎不瞒二位说啊!
李承厌和范闲递了个眼神:还是银子好使。

醉仙居呢…王某也去过

但只是听曲,啊

别的…别的什么都没干!
别的什么呀?


额…

公子年纪尚小,我还是…
范闲抬手捂住李承厌的眼睛。

把持得住?

……
王启年:这有什么用?!
李承厌:兄弟,上道!够意思!

太…太贵了!

王某不舍得花那银钱!

再说…我…我也不敢
王启年那脸皱得快跟苦瓜似的了,他站在屋内紧张得抓耳挠腮,忽然听到一声轻笑,一抬头,范闲和李承厌正笑得二脸不怀好意。

哎呀大人!公子!

此事可万万不能让我夫人知道!

不然王某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眼瞅着王启年就要匍匐跪地抱着他俩的大腿哭闹一场,范闲摆摆手,三人即刻动身,循着香味儿去追司理理,临出门前李承厌还添了一句:“改日定会拜访夫人!”吓得王启年又是一阵心肝脾肺肾哪哪都疼。
路过客栈门口的马厩,李承厌拽着范闲停下来,又叫来了马厩的马夫。
有没有一个姑娘的马曾在此休息喂食?

“噢,是有一位姑娘,她还特地吩咐我喂精饲料。”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姑娘骑着自己的马,往披甲丘去了。”
你怎么知道?

“是那姑娘自己向我问路,说披甲丘怎么走。”

东去澹州港,有两条路可选

一是披甲丘,二是潮梦河

可着披甲丘到了夜里山贼横行,这天眼见着就快黑了,她一个姑娘…
“我也是这么劝她的,可她偏偏不听。”
我估摸着,她不是单纯想跑这么简单

在马夫这里得不到更多的线索了,范闲道过谢抬脚要走,却没见王启年和李承厌却跟上来。
一回头,一个在翻腾马饲料,一个盯着那里头两匹马两眼放光。

干嘛呢?
王启年


公子
掏银票


你干嘛?
李承厌接过银票,反手塞给了店家,然后极其熟练地将两匹马儿牵了出来。

公子明智!骑马,跑得快

不过公子啊,这钱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是啊,这位公子,您给的太多了,我们这小门店,找不开啊…”
无碍,晚些时候会有人将马匹给你送回来

到时候那人会拿散银与你换


嚯…你挺牛啊兄弟…
牛?我不是人吗?

李承厌翻身上马,朝范闲伸出手,后者顺从伸手握住,一眨眼就被拽到了马背上,马儿一惊,高高抬起前蹄,他下意识抱住了李承厌的腰身。

啧啧啧…人间奇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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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