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上海滩笼罩在薄雾中，码头上停靠着几艘伪装成渔船的快艇。尹萧寒正仔细检查着每艘船的燃料和弹药，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那是柯书生前用惯的武器，如今传到了她手里。

“都准备好了？”清风道长站在船头，鹤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手中拂尘轻扫，带起一片水珠。

柯书从船舱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裹，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师父，师弟们整理的太湖水文图出来了！孤岛周围有三处暗礁，两道暗流，还有……”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在老闸口的老渔民嘴里套到句话，说那孤岛每逢月圆之夜，海底会传来‘龙吟’。”

“龙吟？”尹萧寒挑眉，“是‘孽龙’封印松动的声音？”

清风道长捋须道：“多半是。‘水脉锁’与地脉相连，若地气紊乱，锁链震动，便会发出类似龙吟的声响。看来‘暗牙’这些年没少折腾。”

华民初扶着船舷走上甲板，脸色比昨日好了些，但眼尾仍带着倦色。他将“潜龙玉”托在掌心，玉身泛着幽微的青光——经过百乐门一战，玉佩似乎恢复了几分灵性。

“我总觉得……这玉佩还有秘密。”他轻声道，“柯书的笔记里提到，‘潜龙玉’需以‘血脉为引，心意为钥’，可我试过好几次，都只能激发它最浅层的能力。”

“或许是时机未到。”清风道长瞥了他一眼，“当年铸造‘潜龙玉’的匠人，是‘天工阁’的传人。那派擅长将地脉之力融入器物，却也留下训诫：‘玉有灵性，不可强求；心若向善，自有共鸣。’小友心性纯良，待时机成熟，玉佩自会告诉你该知道的。”

远处传来汽笛长鸣，一艘插着“海关”旗号的轮船缓缓靠岸。尹萧寒眼神一凛，对希水使了个眼色。希水会意，带着几个“仙流”兄弟装作搬运工，混上轮船。

“方远极虽然被抓，但‘暗牙’在上海的残余势力不会善罢甘休。”尹萧寒压低声音，“这船表面是海关巡查，实则是他们的运货船，说不定藏着给孤岛的补给。”

不多时，希水从船舱里钻出来，嘴角带着笑：“找到了！底舱有三个铁皮箱，装着炸药和枪支，还有……”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孤岛的地形图，标着‘祭坛’‘锁龙井’‘守卫室’三个关键位置。”

“祭坛？”柯书翻看着图纸，“应该是‘镇龙眼’的核心所在。锁龙井……莫不是当年镇压‘孽龙’的‘水脉锁’入口？”

“不管是什么，”尹萧寒将图纸收进怀中，“今晚月光明亮，正是行动的好时候。我们趁涨潮时出发，避开暗礁，天亮前抵达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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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的夜色静谧，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银鳞。快艇劈开波浪，引擎声被夜风揉碎。尹萧寒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孤岛轮廓，握着短刃的手越收越紧。

“小心！”清风道长突然出声。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水下窜出！那是具浑身裹着铁鳞的傀儡，双眼泛着红光，手中握着青铜长戟，直取华民初！

“保护华先生！”希水大喝一声，甩出飞索缠住傀儡的长戟。柯书掏出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符纸瞬间化作火焰，贴在傀儡身上。傀儡发出刺耳的尖叫，铁鳞在火焰中崩裂，却仍挣扎着向前。

华民初后退两步，指尖触到胸前的“潜龙玉”。玉身突然发烫，一股热流顺着手臂涌遍全身。他本能地抬手，朝着傀儡的眉心一点——

“噗！”

傀儡的动作骤然僵住，红光从眼中褪去，铁鳞下的皮肤竟是人类模样，是个面容憨厚的青年，此刻双目圆睁，已然没了气息。

“又……又是傀儡人。”尹萧寒皱眉，“‘暗牙’到底抓了多少人？”

“他们用活人做容器，灌下‘蚀魂汤’，再用秘术操控。”清风道长叹道，“这些可怜人，生前定是遭了大罪。”

快艇靠岸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孤岛被茂密的树林覆盖，岸边怪石嶙峋，果然如地形图所示，有三个隐蔽的山洞。

“分头行动。”尹萧寒分配任务，“柯书、清风道长和我去祭坛；希水、花谷带人守住洞口，防止有埋伏；八仙前辈留在船上接应。”

“等等！”华民初拉住尹萧寒，“我和你们一起去。‘潜龙玉’在祭坛或许能派上用场。”

尹萧寒看了他一眼，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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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建在孤岛最高处，是一座用青石垒成的圆形高台，台中央有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沿刻满古老的符文。井边立着七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拴着粗重的铁链，链子没入井中，不知通往何处。

“这就是‘锁龙井’。”柯书指着井边的石碑，“碑上说，‘七链锁孽，玉镇其渊；血引玉动，锁断龙现’。”他看向华民初，“看来必须用你的血激活‘潜龙玉’，才能打开锁链。”

“可一旦锁链断了……”花谷担忧道，“‘孽龙’会不会彻底苏醒？”

“‘孽龙’已被镇压千年，即便苏醒，也只剩残魂。”清风道长抚须道，“真正的危险，是‘暗牙’这些年一直在往井里投放‘养魂水’，加速孽龙的复苏。”

尹萧寒握紧短刃：“不管怎样，必须先摧毁‘镇龙眼’的核心。柯书，你说的‘定海石’在哪里？”

“应该在锁龙井底部。”柯书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我师父说过，‘定海石’是镇压孽龙的关键，必须用‘潜龙玉’引动地脉之力，才能取出。”

华民初咬了咬牙，拔出短刃划破指尖，鲜血滴在“潜龙玉”上。玉身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青光，照亮了整个祭坛。七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井中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锁链动了！”希水惊呼。

只见铁链从井中缓缓升起，表面布满锈迹，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华民初握着“潜龙玉”，感觉有股庞大的力量顺着血脉涌入体内，几乎要将他撑破。他咬着牙，将玉佩按在井沿的符文中心——

“轰！”

地动山摇！锁链寸寸断裂，坠入井中。井底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不好！”清风道长脸色大变，“孽龙残魂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井中涌出一团漆黑的黑雾，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龙形虚影。龙目赤红，獠牙外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快！”尹萧寒挥刀砍断一根铁链，试图阻止黑雾扩散，“去定海石那里！”

柯书领着众人冲向井边，只见井底的水开始旋转，一块拳头大小的青色石头悬浮在水中央，正是“定海石”！

“我下去拿！”华民初纵身跃入井中。黑雾瞬间缠上他的脚踝，腐蚀着他的衣物。他咬着牙，攥紧“潜龙玉”，朝着“定海石”游去。

“民初！”尹萧寒想跟下去，却被黑雾挡住。她挥刀劈开黑雾，却见华民初已经抓住了“定海石”。刹那间，“定海石”与“潜龙玉”同时发出光芒，黑雾被两道光刃绞碎，龙形虚影发出一声哀鸣，重新缩回井中。

华民初浮出水面，怀里紧抱着“定海石”。“潜龙玉”却黯淡下去，掉落在水中，被水流冲向远处。

“玉佩！”柯书急忙去捞，却被一股暗流卷走。他扑腾着想要抓住，却被暗流拖向深海。

“柯书！”尹萧寒想也没想，跟着跳进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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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冰冷刺骨，尹萧寒的视线逐渐模糊。她奋力游向柯书，却在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向海底。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她看到海底有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中央立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碑，碑上刻着“镇龙眼”三个大字。而“潜龙玉”，正静静地躺在石碑前，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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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尹萧寒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船舱里。华民初守在床边，眼睛通红。

“柯书呢？”她急切地问。

“找到了。”华民初握住她的手，“八仙前辈用‘顺风耳’定位到你们，希水大哥潜下去把你们救了上来。柯书只是呛了几口水，没什么大碍。”

“那‘潜龙玉’……”

“在石碑前。”华民初轻声道，“我下去找过，它……它好像和石碑融为一体了。”

尹萧寒挣扎着坐起来：“我们必须再去一次。‘定海石’已经取出，‘锁龙井’的锁链也断了，‘孽龙’随时可能苏醒。”

“可是……”华民初犹豫道，“你的身体……”

“我没事。”尹萧寒打断他，眼神坚定，“当年‘潜龙玉’选中我，不是偶然。或许，这才是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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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再次登上祭坛时，孤岛已陷入一片混乱。“暗牙”的残余势力得知“锁龙井”被破，纷纷赶来试图抢夺“定海石”。希水带着“仙流”兄弟在岸边阻击，花谷则用医术救治受伤的同伴。

尹萧寒、华民初、柯书和清风道长站在祭坛中央。井中的黑雾愈发浓重，龙吟声震耳欲聋。

“‘潜龙玉’在石碑里。”尹萧寒指向海底，“必须有人下去，彻底摧毁‘镇龙眼’的核心。”

“我去。”华民初站了出来。

“不行！”尹萧寒抓住他的肩膀，“你受了伤，而且‘潜龙玉’需要的是‘血脉为引’。我是当年匠人的后人，只有我能唤醒它。”

“可……”

“听我说。”尹萧寒握住他的手，“你的心意，‘潜龙玉’感应得到。它会指引你找到正确的路。”

清风道长突然开口：“小友说得对。‘潜龙玉’认主，但华小友与它血脉相通，或许能借助玉佩的力量，无需下水。”

他挥动拂尘，一道金光射向华民初。华民初只觉一股热流涌入体内，“潜龙玉”的气息在他血脉中苏醒。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海底的祭坛，看到了“潜龙玉”的位置。

“我明白了。”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跟我来。”

众人跟着华民初来到岸边。他站在水边，张开双臂，口中念起那段古老的咒文。这一次，他没有激发玉佩的力量，而是将意念传递给“潜龙玉”。

海底的“潜龙玉”突然震颤，一道青光冲破海水，直冲天际。华民初脚下的水面裂开，露出一条通往海底的光之路。他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幽蓝的黑暗。

“民初！”尹萧寒喊道。

华民初回头，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等我回来。”

他消失在光之路的尽头。众人屏息以待，直到海底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潜龙玉”破碎的声音。随后，一切归于平静，湖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当华民初再次浮出水面时，他浑身湿透，却带着微笑。他手里握着半块残玉——那是“潜龙玉”最后的碎片。

“‘镇龙眼’被摧毁了。”他说，“孽龙的残魂彻底消散，‘暗牙’的阴谋也结束了。”

尹萧寒走上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伤痛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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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孤岛上飘起了炊烟。“仙流”的兄弟们忙着搭帐篷、生火做饭，柯书和清风道长在整理从“暗牙”那里缴获的密卷，希水则在海边钓鱼。

华民初坐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夕阳，将那半块“潜龙玉”放在掌心。玉身已经不再发光，却依然温润。

“它在说什么？”尹萧寒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它说……”华民初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笑了，“它说，有些使命，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有些光，会一直照亮前行的路。”

清风道长走过来，将一杯热茶递给他：“小友，往后有什么打算？”

华民初接过茶，望着天边的火烧云：“我想……回苏州。柯书说，他祖父的故居在那里，或许还有其他的秘密等待我们去发现。”

“好。”尹萧寒点头，“我陪你。”

柯书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叠密卷：“你们看！我在‘暗牙’的密室里找到了这个！上面说，‘墨池’的总坛其实不在太湖，而在……”

他的话被一阵清脆的铃声打断。八仙从船上传来，手里拎着一串刚钓上来的鱼：“开饭喽！今天有清蒸鲥鱼，还有红烧肉！”

众人笑着围过去，笑声在海风中飘得很远。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映照在平静的湖面上。曾经的阴谋与黑暗已经消散，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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