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者看了我那已经突破的境界,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开口说道:“天资实乃上等,但心性还是不够。倘若遇事总能平静自若,那将是最好的修道之人。”
“多谢前辈,前辈的教导,我定当谨记于心,还不知前辈的身份是……”我对他鞠了一礼说道。
道者笑着开口说道:“身份只是皮囊的代称而已,于我不重要。我与你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你已不是道门中人,我们也不必搞那一套礼数,既然你尊称我一声前辈,那我便再给你一样东西,算是对你这个晚辈的见面礼好了。”
说完,他便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我的大脑瞬间涌入了一些东西,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醍醐灌顶?
醍醐是上乘的乳制品经萃取而得,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对其解释道:“做酪时,上一重凝者为酥,酥上如油者为醍醐”,并将其称为“仙家酒”。
醍醐因其珍贵的特质,被用来比喻出类拔萃的人。佛教在传播过程中,也常以醍醐来解释教义,如《涅槃经》中有“譬如从牛出乳,从乳出酪,从酪出生酥,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醍醐,醍醐最上”。
意思是“从牛奶中产生奶酪,从奶酪中产生生酥油,从生酥油里产生熟酥油,从熟酥油里提炼出醍醐”,用这样的过程来解释“众生皆有佛性”。醍醐是最高级、最上等的,也因此慢慢具有了最高佛法、精髓的含义。
灌顶则是佛教重要仪式,据说,最早源于印度。在印度国王登位,或者要册立太子时,要用四方海水浇洒在继位国王或者太子头顶,寓意“富有四海”。
后来被用于密教之中,弟子入门时,师父会向弟子头顶洒上宝瓶所盛的水(佛门特殊的大悲水),表示“以甘露法水而灌佛子之顶”,或者把醍醐洒在头顶上,意为灌输智慧,使其大彻大悟。
我疑惑地开口问道:“前辈难道是佛门中人?否则怎么会用醍醐灌顶这种方式?”
“刚才还夸你聪明,怎么现在又转不过弯来了?谁说醍醐灌顶只能佛门用了?道门就不可以用?散修就不可以用?”道者无奈地说着。
“倒是我钻牛角尖了,那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啊?我总不能不知道你的名号,白要你的东西吧?那我以后怎么报答你呢?”我继续追问道。
道者思考了一下,他缓缓开口说道:“倘若不知何处去,拨开云雾见曦月。”
说完,我变回到了现实中,此时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过来叫醒了我。
“善信,醒醒,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待会着凉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我抬头看了看他,正准备起来,双腿一软,又瘫坐在地,他赶忙扶起我,我开口说道:“不好意思,腿有点麻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扶起来,拿了个凳子过来,让我坐下。
他倒了杯水给我,我喝了一口便问道:“福生无量天尊,你是这里的住持吗?”
住持是佛教和道教庙宇寺院领导者的职务称谓。住持是庙宇寺院的当家职务,是“当家”职务的另一种称呼。
能乘此职者,首先他是常常住在这个庙宇或寺院的常住僧人或道士,就如我们所说的他是这个单位的固定工,而才具备了入选住持职务的首要条件。如娘娘庙的大当家某某道长就是娘娘庙的住持,还有二当家,三当家。但住持职位,还未听过称为二住持和三住持的。
道教“住持”一词是对道教道观当家的,领导者的称位。在正一派中的少数道观或道院也设有“住持”一职。
所以,住持不一定是佛教特有的名词,道教也有这种说法。
道长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整个道观只有我和我师父。家师前段时间云游四方,把观里一切事物交由我打理,说是今年四月份会回来一次,我算了算日子,应该就是今天,但是迟迟不见踪影。”
“原来是这样,敢问令师的道号是……”
道长有点为难地说道:“家师曾经说过,名号只是皮囊的代称而已,对他不重要,所以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提起,我也不能随便说,还请见谅。”
我笑了笑道:“这倒是和我曾经一位老师有些相像,怹老人家也是不喜欢别人当怹面说名字。”
诶?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位道长说他家师不喜欢被叫名字,刚才那个道者也不喜欢,莫非他俩有什么确切的联系不成?
等等,那位道者不是说了一句谒语吗?
倘若不知何处去,拨开云雾见曦月……
这时我开口问道:“道长,我有一句谒语,你看你能不能明白。”
“但说无妨。”
“倘若不知何处去,拨开云雾见曦月。”
道长大吃一惊,他惊呼道:“这句谒语正是家师临走之时留给我的,说回来之时,会有一位少年登门,坐在大殿门口的钟里面,难不成就是你?”
我苦笑道:“是我,我想,我知道你师父是谁了。”
说完,我便站起身来,对着道长行了师门之礼,道长见我这种礼数,也是赶忙拦住了我说道:“你这是干什么?你我今日才见,为何行如此大礼?”
我退后一步又拜了一拜说道:“师兄有所不知,我刚才见到师父了,怹老人家引我入梦,在梦里见了我一面,虽然我没认出他来,但是我一直追问怹的身份,老爷子无奈,只好给我留下了一句谒语,我这才猜出来是云曦月师尊。师父以前收过一位徒弟,只不过不是道门的,而是京剧传人,怹对你说过吗?”
道长这才恍然大悟,他也对我施了一礼说道:“师父确实是这么说过,他老人家在很久以前,确实是收过这么一位徒弟,原来是你啊,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对了,刚才你说你见到师父了?他人呢?”
“在很久以前便仙逝了。”我半天憋出这一句话来。
云曦月对于我的意义来说,是不亚于玄清子的,我一生只有这两位师父,一位仙逝了,一位却……
道长苦笑着说道:“师弟也不必太在意,师父他老人家道学深厚,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人总要向前看,你能在今天来与我相认,见到了师父一面,也算是一种缘分。对了,这个东西给你,是师父留给你的。其实我看到你在这里的时候,我已经猜出来了,你就是师父说的那个少年。”
我从他手中接过来,原来是一块方印,上面刻着云曦月三个字,这意味着什么我是知道的,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接下来,我赶忙还给他说道:“这不行,师兄还是你保管吧,我不能收下这个,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我是知道的。”
道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要,你跟我来。”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我跟随他来到后殿,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照片,照片中的人正是我俩的师父云曦月。
道长站在供桌一旁,打开抽屉,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他看着白纸开口念道:“不孝徒弟上官清,还不上前对师父施礼?”
我向前走了几步,立马跪倒在地上,对着云曦月的遗像三拜九叩。
道长继续念道:“老子把一身的梨园本事教给你,你就是这样给我传承的?你个小王八蛋,真是枉费了一身本领,念你基本功还不曾忘却,我也不再说你,你最好是找个人把我的本事继续传下去,至于是各种方式,我也不再束缚于你。以前我只觉得,本事不应该外传,现在我明白了,不应该是这样的,只有将自己的技艺传出去,不留余地地教给众人,这样才能使其发扬光大。今天是你二十岁生辰,我也不再教训你。那块方印一共有两块,你依依师兄一块,你一块,玄清子逐你出师门,实乃无奈之举,你也别怪他。这个方印世上仅有两块,识货的都会给我一个面子,你是我云曦月的徒弟,是我罩着的。谁要是跟你过不去,你就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确实是云曦月的作风。
我对着云曦月拜了三拜,痛哭流涕地说道:“谨遵师父教诲,我定当把梨园之事传承下去,不让你的本事失传。”
依依这时说道:“现在,你肯收下这块方印了吧?”
“那是自然,只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的问题还真多,说吧,又有什么不明白的?”依依笑着问道。
我开口说道:“为什么他从来不告诉我,他的道学也那么高?只教我梨园本事,我从来没见他在人前卖弄过。”
我委屈的样子让他发笑,他开口解释道:“你不是有师父了吗?他怎么教你?你在有师父的前提之下,他教你道术,那不是僭越了吗?教你梨园本事,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道术,你的体术不是很厉害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那倒也是,多谢依依师兄解惑。
云曦月倒也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