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翘着,眼神揶揄,不闪不避地跟他对视着。
片刻后,他慢慢低头,嘴唇朝她贴了过来,阮年年背靠缆车窗,将小革拉到自己面前,语气闲闲道:“要不让小革猜一猜?。”
小革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哥哥,又看了看阮年年。
头一沉,靠着阮年年又睡着了。
于澈把手放进口袋里,轻轻舔了下嘴角。
缆车里沉默下来,气氛有点安静也有点怪。
快到山下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砸在缆车上,阮年年缩在座椅里,沉默的看着窗外。
“你和她有仇?”静默中于澈突然开口,问出已经憋了许久的问题。
阮年年没搭理他,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于澈知道她没睡,偏头扫了好几眼,半晌又开玩笑似的问一句:“你抢她男朋友了?”
闭着眼装睡的人终于有了反应,讥讽地扯起嘴角:“杀父之仇算不算?”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这句话刺激道,后半程于澈再没说过一个字,回到住的地方车子刚停在门口,于澈就率先下了车子,将小革抱下车,车门被他用力甩上。
车子剧烈的抖动几下,于澈在雨幕中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阮年年看了看有些开胶的车门,深吸一口气,嘟囔了句:毛病。
取出置物箱里的小本子,写上,修车门200。
雨势不小,短短一段路已经将她全身浇透,刘阿妹连忙去拿了干净的毛巾来,阮年年胡乱揉了两下头发,给她抛回去,脚步不停地上楼。
“年年……”刘阿妹紧跟她的步伐,“刚才那个就是东城来的男人吗?也太帅了吧,怎么了你们,一个个气势汹汹的。”
“他可能有毛病。”阮年年随口说着,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回过头来看着她,“我这趟是替你的,动不动就给人甩脸子,老娘上赶着了是吧。不过既然你这么关心他,你明天直接带他们去古城吧。”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毛病。
下了缆车,雨势很大,她提意就近住一晚,可他倒好,不同意就算了,还给她甩了一路的脸色。
本姑娘不伺候了还。
第二天依旧是雨天,期间太阳只冒过一次泡,停留了短暂的一下便又消隐在了阴沉的云层之后。
家附近的小超市搞促销活动,阮年年决定来抢购打折商品,柔软小巧的身材挤在一群老头儿老太太中间,一点劲儿都使不上,被挤得东倒西歪。
抢了半天也就抢到了半价的围裙和卫生纸,买一赠一的不粘锅和茶杯。
幸好旁边的大姐慧眼识英雄拜托他帮忙抢了一箱饼干两盒奥利奥三排酸奶。
然后站在拥挤的货架前,人堆里,莫名其妙想起了几天前曾经和她并肩而坐在山顶一起喝酸奶吃水果的那个男人。
阮年年把酸奶塞到大姐已经快漫出来的手推车里,转身拉着小车去结账。
到家的时候刘阿妹已经过来了,正兴致勃勃地研究一盒包装看起来比面包要值钱很多倍的面包。
“这个是朱古力脆脆你不能吃,”刘阿妹拿起另外一个看了看,“这个你能吃,芒果柚子绿豆。这口味好神奇啊……”
阮年年将伞收好,两大袋东西放在地上,弯腰换鞋。
“年年,你快来,”刘阿妹扬声喊他,“东城帅哥送来的月饼,冰皮月饼,听说香港空运过来的!”
刘阿妹凑近了阮年年:“你说他这算不算主动示好?”
阮年年动作顿了顿,“你先吃吧,我换件衣服。”
雨太大,肩上裤脚都被打湿了,阮年年关上房门,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衣服,放在床上,然后就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站在那儿没了动静。
好半天她才很轻地出了口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刘阿妹正一手叉腰打电话,听到刘阿妹叫着澈哥,阮年年脚步顿了顿,随后又毫不在意的样子将自己刚提回来的东西细细整理。
离得很近,刘阿妹手机外音有些大,她听到电话彼端传来的声音带着浓浓鼻音。
阮年年一怔,松了手里的袋子,在刘阿妹诧异又八卦的眼神里拿过手机:“你感冒了?”
“嗯,有点发烧,”于澈恹恹地应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问,“你哪位啊?”
“……”阮年年此刻就是一个大写的无奈,深深叹了口气,报出自己的名字。
“哦,是你啊。”一听是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他似乎来了点精神,“我给你们买了面包,阿妹拿到了吧?这家做得蛮好吃的,你多吃点。”
阮年年道了谢,又问他:“吃过药了吗?”
“没有呢,你要给我送药吗?”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电话那头的于澈开口道。
“给我个送药的理由。”
电话那头停顿许久,淡淡的说:“不如你把刘阿妹说的那句话也趁这个机会坐实?”
“什么话?”一时阮年年脑子有些短路。
“山顶,手机。”于澈低笑着给她提醒。
一股热气从脚底涌到脸上,阮年年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道:“打扰了。”
挂了电话,手机搁到一边,歪头看了看窗外滂沱的雨势。
又是暴雨又是发烧,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凄凉呢?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把这个电话拦截下来?
洗手间里往脸上拍了拍冷水,确保自己脸色正常一些。客厅里刘阿妹正在细细品尝面包。
她走过去将手机递给她,过随手拿了一块绿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口味。
“我出去一趟。”在刘阿妹如剑般眼神下她语气稀松平常地道。
刘阿妹吃面包动作一顿,转过头来,两双眼睛圆溜溜地瞪着她,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八卦”俩字。
她把嘴里的月饼咽下:“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说着还眨了眨眼睛。
阮年年下意识不想解释太多,咬了一口面包说:“见个朋友。”
她一个死宅,除了隔三差五跟刘阿妹一起吃个饭,喝个小酒,平时都很少出门的,这种阴雨天气不窝在床上睡懒觉,她要去见谁?
刘阿妹鼓着腮帮子两眼亮晶晶地问:“是不是澈哥?”
阮年年抠了抠手掌心,镇定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