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短信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破了艺术楼里松节油的暖腻气息。肖簌宁捏着手机，指节泛白，高大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投出狭长的阴影，连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谁发的？”攸祎玚凑过来看，看清内容后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这孙子还敢挑衅？”
柳峤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飞，试图追踪号码来源，屏幕上却跳出一行乱码：“被反追踪了，对方是个高手。”他抬头时，镜片反射着冷光，“而且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应该是在画室对面的办公楼楼顶——那里有监控死角。”
三人立刻赶往办公楼楼顶。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楼顶边缘的栏杆上还挂着半根钓鱼线，线的末端缠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着艺术楼的画室窗口。
“他在这里蹲守了很久。”攸祎玚取下摄像头，发现内存卡里存着上百张照片，全是林薇在画室的样子，从晨光熹微到暮色沉沉，角度隐蔽得像幽灵的眼睛。最新的文件夹命名为“新猎物”，点开全是肖簌宁的侧影——在图书馆询问高宇的、在艺术楼走廊奔跑的，甚至还有她刚才站在画室门口皱眉的样子。
“变态。”肖簌宁低声骂了句，指尖冰凉。她见过穷凶极恶的歹徒，却没见过这种躲在暗处、用镜头当武器的窥视者，像附骨之疽，让人浑身发毛。
柳峤破解了摄像头的连接记录：“他把照片同步到了一个加密服务器，地址指向学校的计算机中心。”
计算机中心在图书馆地下一层，门禁森严。肖簌宁亮明身份，管理员才不情愿地打开门。机房里嗡嗡作响，一排排服务器像沉默的巨人，闪烁着幽蓝的光。
“找到了。”柳峤在一台老旧的服务器上插了U盘，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文件目录，“‘窥视者’社团的所有资料都存在这里，包括成员名单。”
名单上只有五个人，除了高宇，还有四个男生——计算机系的学霸李浩，体育系的猛男赵磊，文学系的孤僻学长周航，以及……美术系的助教张默。
“张默？”肖簌宁盯着这个名字，“他是林薇的专业课助教，经常在艺术楼出没，身上肯定有松节油味。”
更诡异的是，名单最后附着一张社团合照，五个人都戴着黑色口罩，站在艺术楼的画室里，身后的画架上挂着一幅画——正是林薇那幅未完成的《小树林》，只是画里的阴影处，多了一双窥视的眼睛。
“这画是林薇失踪前画的，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攸祎玚觉得后背发凉，“难道……林薇也是社团成员？”
柳峤调出林薇的电脑备份，在回收站里找到一个被删除的聊天记录，是她和张默的对话：
“我不想再玩了，这根本不是‘艺术观察’，是犯罪。”
“你以为退出就能全身而退？我们都看过你的‘作品’，林薇，你和我们一样。”
“那些照片……我只是好奇……”
“好奇？明天晚上八点，画室见，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对话时间是林薇失踪前一天。
“看来她加入过社团，后来想退出被威胁了。”肖簌宁的眼神冷下来，“张默有重大嫌疑。”
三人立刻赶往张默的宿舍。宿舍在教师公寓楼，门没锁，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盖过了松节油的气息。房间收拾得异常整洁，书桌上摆着一排素描本，翻开一看，全是偷拍的女性肖像，姿态各异，眼神里却都带着惊恐——其中就有林薇，还有几个眼熟的女生，都是最近校园论坛上讨论过“被跟踪”的人。
“禽兽。”攸祎玚把素描本拍下来当证据，“这小子就是个披着艺术外衣的变态。”
柳峤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一个U盘，插电脑上一看，里面是“窥视者”社团的“任务记录”：赵磊负责在体育场馆安装摄像头，李浩负责黑进校园监控系统，周航负责写匿名恐吓信，高宇负责跟踪目标，而张默是组织者，负责“处理不听话的人”。
“处理？”肖簌宁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三个字，“林薇就是‘不听话的人’？”
U盘深处还有一段视频，是张默在画室里的样子，他正对着林薇的画冷笑，手里把玩着一枚纽扣——和案发现场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找到凶手了！”柳峤的声音带着激动，“张默现在在哪？”
管理员说张默今天没去学校，手机也关机了。
“他肯定跑了。”攸祎玚抓起外套，“查他的车！教师公寓的监控应该拍到了。”
监控显示，张默今天凌晨五点开车离开了学校，车牌号被拍到了。柳峤立刻查了车辆轨迹，发现车往城郊的废弃美术馆开去了——那里是美术系的写生基地，张默以前带学生去过。
“追！”肖簌宁拿起配枪，快步往外走。经过公寓楼大厅时，几个来举报“被跟踪”的女生看到她，突然红着脸围上来：
“警察姐姐，你要去抓坏人吗？注意安全！”
“这是我做的护身符，给你！”
“等你回来，我请你喝奶茶！”
肖簌宁被塞了一兜子零食和护身符，哭笑不得地收下：“谢谢，等抓到人再说。”
车往城郊开，路上柳峤一直在破解张默的社交账号，发现他最近和一个境外账号联系频繁，内容全是加密代码，翻译过来竟是：“完成最后一件‘作品’，就离开。”
“最后一件作品？”攸祎玚皱起眉，“他还想再害人？”
废弃美术馆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玻璃碎了大半，墙皮剥落，像个巨大的坟墓。张默的车就停在门口，车门没锁。
三人举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美术馆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空旷展厅的回声。正中央的展台上，摆着一幅新画，画布上蒙着白布，旁边放着个三脚架，上面架着摄像头，镜头正对着画布。
“张默！出来！”肖簌宁的声音在展厅里回荡。
白布突然被风吹掉，露出画布上的内容——是一幅肖像画，画的是肖簌宁，背景是艺术楼的画室，眼神凌厉，和她此刻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喜欢吗？”张默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病态的兴奋，“这是我最好的作品，‘正义的凝视’。”
三人抬头，看到张默站在二楼栏杆边，手里举着枪，对准了楼下的肖簌宁：“你比林薇有趣多了，她太懦弱，而你……像只随时会扑上来的猎豹。”
“放下枪！”肖簌宁举枪瞄准他，“你逃不掉的。”
“逃？”张默笑了，“我从没想过逃，我只是想完成这幅画。”他突然转身，往美术馆深处跑去，“来抓我啊，像狩猎一样，多有意思。”
“分开追！”肖簌宁对另外两人喊，自己率先冲上楼。
美术馆的二楼像个迷宫，全是废弃的展柜和雕塑，阴影重重。肖簌宁追着张默的脚步声拐进一个展厅，突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地上缠着钓鱼线，和办公楼楼顶的一样。
张默从阴影里走出来，举着枪对准她：“抓到你了，我的缪斯。”
就在这时，攸祎玚从侧面冲出来，用解剖刀割断了钓鱼线，肖簌宁趁机翻滚到展柜后面，和张默对射起来！“砰！砰！”枪声在展厅里回荡，子弹打在雕塑上，碎片飞溅。
柳峤则绕到了张默身后，悄悄打开手机闪光灯，猛地照向他的眼睛！“啊！”张默被晃得睁不开眼，枪掉在了地上。
肖簌宁立刻扑上去，一个锁喉将他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结束了。”她按着张默的头，声音冰冷。
张默却还在笑，笑得像个疯子：“不，还没结束……你们看那幅画……”
三人看向展台上的画，画布突然渗出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顺着画框往下流——是张默提前涂在背面的颜料，被枪声震得流了出来。
“这才是……完整的作品。”
警笛声由远及近，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照进美术馆，落在那幅诡异的画上。肖簌宁看着张默被押走的背影，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转身走出了美术馆。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柳峤递过来一瓶水：“结束了，肖姐。”
攸祎玚揉着被枪托砸到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说：“这孙子真能打，要不是柳峤机灵，咱们今天得栽在这儿。”
肖簌宁喝了口水，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突然笑了：“回去吧，那些女生还等着请我喝奶茶呢。”
车开回学校时，门口挤满了学生，看到肖簌宁下车，立刻欢呼起来。有女生举着横幅，上面写着“肖警官帅炸天”，还有人把之前塞给她的护身符挂在了警车后视镜上。
“肖姐，你这是要出道啊。”攸祎玚打趣道。
柳峤拿出手机，翻到校园论坛的热帖，标题是“求肖警官联系方式，我愿意考警校！”，下面点赞成千上万。
肖簌宁无奈地摇摇头，拉开车门：“走了，再不走，奶茶要变成粉丝见面会了。”
车缓缓驶离学校，后视镜里的人群越来越小，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虽然这起案子让人心里发堵，但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两个人，还有那些单纯热情的学生，肖簌宁突然觉得，这身警服，这份责任，好像也没那么难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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