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簌宁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没有电梯，爬起来能让常年锻炼的肖簌宁都喘两口气。周六上午十点，攸祎玚拎着一坛米酒，柳峤抱着个装着车厘子的保鲜盒，站在五楼门口面面相觑。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铁锅掉在了地上。

“她不会把厨房炸了吧？”攸祎玚挑眉，伸手敲了敲门，“肖组长，需要法医提前到场吗？”

里面没回应，只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肖簌宁探出头，额头上沾着点面粉，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带着点“杀气”：“进来，别废话。”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仔细看会发现画框后面藏着暗格——显然是用来放武器的。但此刻，客厅的注意力全被厨房门口飘来的焦糊味吸引了。

“你煮的鱼……殉职了？”攸祎玚探头往厨房看，只见锅里冒着黑烟，锅底结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隐约能看出鱼的形状。

“闭嘴。”肖簌宁把他们推进来，关上门，“第一次用这个破锅，火力没控制好。”她指着厨房台面上的一堆食材，“鱼在冰箱里，你们谁会处理？”

攸祎玚往后退了一步：“我只处理过死透的，活的怕它咬我。”

柳峤放下车厘子，走到冰箱前，拿出一条鲜活的鲈鱼：“我来。”他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手术刀——没错，是手术刀，“以前解剖过青蛙，原理差不多。”

“那是杀生！”肖簌宁皱眉，“用菜刀！”

柳峤乖乖换了菜刀，手法却异常熟练，三两下就把鱼鳞刮干净，开膛破肚时连血都没溅出来。攸祎玚看得直咋舌：“你这手法，不去当屠夫可惜了。”

“数学问题。”柳峤头也不抬，“鱼鳞的排列符合斐波那契数列，找到规律就能快速刮掉；内脏的位置有固定坐标，避开主要血管就行。”

肖簌宁正在和面团搏斗，闻言差点把擀面杖扔出去：“处理鱼就处理鱼，别跟我提数学！”

攸祎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俩一个认真杀鱼、一个跟面团较劲的人，突然觉得这画面比解剖室有意思多了。他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设成了屏保。

“对了，老赵来吗？”他问。

“说了十点半到。”肖簌宁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发出“啪”的一声，“他说带瓶好酒，结果刚才发信息说被临时会议绊住了，让我们先吃。”

“估计是躲懒。”攸祎玚笑着说，“上次让他赔仓库玻璃钱，他到现在还记仇。”

柳峤已经把鱼处理好了，正在用厨房纸吸干水分：“需要腌制吗？我查了菜谱，说放料酒和姜片能去腥味。”

“放！”肖簌宁终于把面团擀成了面片，虽然边缘歪歪扭扭，但总算像回事了，“我准备做红烧肉和鱼汤，再弄个番茄炒蛋，够吃了吧？”

“够了够了。”攸祎玚凑到车厘子旁边，拿起一颗塞进嘴里，“甜！柳峤会挑！”

柳峤没理他，开始研究燃气灶：“这灶的火力调节旋钮有问题，刻度和实际火力不符，我刚才算了一下，要把旋钮转到1.5档，才能达到菜谱里说的‘中小火’。”他一边说一边调试，果然，火苗稳定在合适的大小。

肖簌宁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少年虽然平时冷冰冰的，做起事来却意外靠谱。她清了清嗓子：“那鱼汤交给你了，我来弄红烧肉。”

厨房里顿时忙碌起来。肖簌宁把五花肉切成块，焯水时差点把锅烧干；柳峤往鱼肚子里塞姜片，动作轻柔得像在给病人做手术；攸祎玚没什么事做，就负责在旁边递东西，顺便偷吃车厘子，被柳峤用眼神瞪了好几次。

“说真的，肖组长，你以前在特情处，都吃什么啊？”攸祎玚看着锅里渐渐成型的红烧肉，油光锃亮的，闻起来竟然挺香，“总不能顿顿吃罐头吧？”

“差不多。”肖簌宁翻炒着肉块，“出任务的时候，能有口热乎的压缩饼干就不错了。有次在沙漠里待了三天，最后靠啃仙人掌活下来的。”

柳峤正在往鱼汤里撒葱花，闻言手顿了一下：“仙人掌含有草酸，过量食用会导致结石。”

“所以我现在肾挺好。”肖簌宁笑着说，把红烧肉盛进盘子里，“尝尝？”

攸祎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刚放进嘴里，眼睛就亮了：“可以啊肖组长！比饭店做的还香！”

“那是。”肖簌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妈以前开饭馆的，我从小在灶台边长大，只是后来当特务当久了，手艺有点生疏。”

柳峤的鱼汤也炖好了，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鱼肉嫩得用筷子一碰就散。番茄炒蛋色泽鲜亮，酸甜味刚好。连肖簌宁一开始搞砸的面片，最后也被她改造成了揪面片，扔进鱼汤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三人把菜端到客厅的小桌上，刚坐下准备动筷子，门铃响了。

“老赵来了？”攸祎玚起身去开门，门外却不是老赵，而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员，脸色慌张。

“肖组长，攸法医，柳先生，”警员敬了个礼，语气急促，“老赵队长让我来的，说有紧急案子，让你们立刻回局里！”

肖簌宁皱眉：“什么案子？”

“千城大学的实验室，死了个教授，死状……很奇怪。”警员咽了口唾沫，“法医初步检查，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但现场找不到任何动物的痕迹，更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咬了。”

攸祎玚和肖簌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柳峤放下筷子，拿起平板：“死者是谁？”

“是个生物教授，叫陈景明，研究的是……基因编辑。”

“基因编辑？”柳峤的手指顿住，“和周明远的生物科技公司有合作。”

厨房飘来的红烧肉香味还没散尽，轻松的周末瞬间被打破。肖簌宁站起身，走到画框前，打开暗格拿出配枪：“吃饭的事下次再说。”

攸祎玚把米酒塞进包里：“带上，说不定忙完能喝上一口。”

柳峤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鱼汤，默默把车厘子装进兜里：“走吧。”

年轻警员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三个刚才还在厨房里烟火气十足的人，转眼间就切换成了严肃锐利的模样，心里暗暗咋舌——难怪老赵说，零七组的人，从来都不能按常理判断。

关门前，肖簌宁回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红烧肉还冒着热气，鱼汤的香味萦绕不散。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门。

窗外的阳光正好，老城区的胡同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但属于他们的轻松时刻，总是这样短暂。

周末厨房，意外的“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