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玉龙一行人走后,乐平客栈的店小二也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不用仔细去看,就能察觉,明显的激动之色洋溢在司马浩天的脸上。

店小二:“楚长老,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就在半个时辰前,一名佩戴着玉影萧的少年刚从本店离开。”

“他多大了?”再问,司马浩天的语气竟变的颤抖。

“约莫着十六七岁吧!”

“十六七岁、十六七岁......龙儿今年也有十六了,真的是龙儿!他还活着!”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两行清泪,竟从这一国之君的眼角滑下。

“那他可有说过要去哪儿?”赵毅问到了关键所在。

“好像是...越国...对!是去越国!”

“你先出去吧,一会儿会有人把赏银送到你手上的。”相较于司马浩天,赵毅还是比较镇定的,先把那人打发走了,再询问司马浩天,“国主,那您打算?”

司马浩天缓和了一下情绪,没有丝毫的犹豫:“去越国,找回龙儿!”

“是否需要臣找几名侍卫跟着,确保安全?”

“不用了,就我们两个人。”
......
对于玉龙在越国的消息,相信不论是司马浩天还是赵毅,都是绝对的震惊。楚越之间的关系,用‘面和心不合’来形容最为合适。他们中间,若是有一个哪怕是小小的导火索,都能引爆一场大战。再说,即使没有战争,这几年,楚越两国明争暗斗的还少吗?

“徒弟,这就是越国了?”丁五味看着车外繁华的街道,不免有些吃惊,难倒这还是个郡不成?

“五味,这是只越国的一座小县城而已。”玉龙看丁五味那副吃惊的表情,他八成以为这是州郡了吧。

丁五味一惊:“县城?”

“天佑哥,这只是一座县城?”珊珊可不相信一座普通的县城能繁华至此。

“是,亦不是。”玉龙缓缓合上手中的扇子,道:“此县名为咏荷水城,因荷花满塘得名,是有名的荷花之乡。但其确是县的规格。”

“永和?”珊珊不明所以。

“此荷非彼和。是荷花的荷,吟咏的咏。现在正是夏季荷花盛开之时,自是有很多人慕名前来喽!”

“停车!”正说着,赵羽就吩咐游痕游缺,转而一点玉龙的额头,“知道你坐不住!”

“还是小羽哥懂我!”玉龙调皮的一笑,一步跳下了马车。正准备向人群挤去时,却被人抓住了肩膀。

“小羽哥...”玉龙猜是赵羽,正准备回头抱怨几声,瞥见那人的长袍——青色的!

“老实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这不才刚回来,就被您逮了个正着。”玉龙一脸哀怨的看着那人,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许久,“上官叔叔......”实际上都不用看,当玉龙的目光触及那一袭青衣时,就知道肯定是上官泽。遍观越国,也只有上官泽对他这位太子如此‘无礼’了。

“哼!终于让我逮到你了,走!去上官府,给我把你那个什么萧收起来!还想打击我不是?把我送你那架琴拿出来,好好跟你师傅我比几天琴!”上官泽夺过玉龙腰间的玉影萧,接着就揣进了怀里,“等你回去再给你!”这回去,指的自是王宫了。
要说这咏荷水乡,其实还是上官泽的家乡。
上官泽当年被誉为越国第一琴师,更是音乐天才,人人不啧啧称奇。哪知,自从收了玉龙为徒,上官泽就渐渐得让位了。可以说,玉龙对所有乐器都颇有研究。最为痴迷的是萧,其次是琴。琴虽是其次,但玉龙在琴上的造诣绝对不低,早就超过了上官泽。作为师傅,上官泽当然是不服气的很,可能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天赋比他高,高的又不是一星半点儿;身份比他高,而且还是堂堂太子哪?再说,上官泽拿走了玉影萧,纯粹是想要让玉龙专心练几天琴,好让他知道他这徒弟到底比他高出多少?不过,这样一来,赵羽可就乐了。他最近还在算计着怎么让玉龙先把玉影萧收起来,免得司马浩天认出玉龙,这可免了一大麻烦!

“义父!”赵羽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上官泽。

“羽儿,说了多少次了,直接叫爹就行,叫义父多生分。”上官泽对赵羽的态度比对玉龙和蔼多了。但这并不表明上官泽不喜欢玉龙。他对玉龙,是太过喜欢,还带一些嫉妒,表面上当然要发泄一下了!不过也是最上说说,过过嘴瘾而已。

“是我又忘了。爹。”面对多年叫了多年义父的上官泽,要说赵羽没有亲情才怪。

“这就对了嘛!回家。”赵羽珊珊五味在后,前面,玉龙就一路被上官泽拎着到了上官府。

“石头脑袋,这是你家?”五味看着眼前的上官府,又打量起赵羽,“看不出来,你也挺有钱的!老实说,你和徒弟到底谁比较有钱?”

“谁是你徒弟?明明是我徒弟好不好!”上官泽对五味自称是玉龙的师傅很是不爽。

“丁五味!”赵羽适时的大喊了一声,五味立刻闭嘴不语。

“他们越来越捉摸不透了。”珊珊看着上官府,也是略有所思,之前的疑问加重了几分。
此刻,赵羽万万想不到,就在他们刚才走过的路上,竟出现了司马浩天和赵毅的身影——

“国—老爷,这咏荷水城是从乐平县到越国的必经之地,我们可否要在这儿打听一下?”

“也好。在这儿稍作停留,若没消息,再去下一处。”

“是。”
上官府。

“什么!”玉龙看着侃侃而谈的上官泽,手中的茶杯竟是没拿住,落地。摔碎了。

“杯子十两,记你账上。”看都没看地上“粉身碎骨”的杯具,上官泽直接开口问玉龙要了十两银子。

“十两!你抢啊!”玉龙没反对,倒是五味沉不住气了。

上官泽看了一眼,问玉龙:“他们还不知道?”
“不知道。”说的是玉龙莫影轩的身份。

——鄙夷的看着玉龙,又别有深意的看向五味:“你就别担心了,这点钱,我徒弟还是出得起的。”

“什么叫你徒弟!明明是我徒弟!”五味坚持厚脸皮。

“上官叔叔!你刚才说的琴艺大赛是什么意思!”玉龙看着战转移话题的上官泽,必须得给他把话题纠正回来。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耍的。
旁若无人的抓起桌上的点心,上官泽倒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通常玉龙的盘问他是拖得越久越好。

“——上官叔叔!”四个字,几乎是玉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虽是知道这位太子爷又被不小心惹火了,不过还是有恃无恐,“你也知道师傅当年也是越国堂堂的第一琴师。作为我上官泽的徒弟,这次琴艺大赛的奖品可是‘绿绮’。师傅我偏好收藏你也知道。偏偏这次参赛者的年龄设置在了三十岁以下,你不去帮师傅把琴赢回来谁去?”

“等等。越国第一琴师?”一段交谈下来,珊珊的注意力就全留在了那一句话上。

“名不副实而已。”玉龙换一个杯子继续喝茶。

“挂名。”赵羽也蹦出了两字。

“你们!”上官泽显然又被挖到了痛处。

五味本来就和上官泽在徒弟一事上斗着嘴,见上官泽气成那样,也不怕死的来了一句:“请问,现在的是谁?”

“他。”闻言,上官泽毫无底气的指指玉龙。
“天佑哥!/徒弟?”珊珊/五味齐呼。

“然也!正是在下。”
琴艺大赛那天,玉龙终是被上官泽死缠烂打的报了名......
台下等候的功夫。

“上官叔叔,你怎么会在这儿出现?我父--亲--答应的?”顾及到珊珊五味在身边,玉龙硬是把‘父王’改成了‘父亲’。

上官泽挑眉:“我每年都要回来住上一段时间,他想不答应也不行。”

玉龙望着报名处的中年男子:“那个吴员外是谁?”

“他?”上官泽再次挑眉,别提有多得意,“今年大赛的主办人。琴艺大赛由县令发起的,举办者由本地的富商轮流。他想必也是大有来头,家里居然珍藏着这么好的琴,还准备作为奖品送出,真是毫不吝啬!”
......

“下一位,楚天佑公子!”

“轩儿,不把绿绮给我拿回来,那把萧也休想让我还给你。”比赛就要开始,上官泽还不忘威胁玉龙两句。

“不会有这种意外发生的。”撂下一句话,留给上官泽一个背影...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一曲《阳春白雪》,已经足以让玉龙脱颖而出。周围人不禁自惭形秽,比赛就以其他比赛者主动认输结束。
当玉龙抱着‘绿绮’缓步走下台,引来了一阵赞叹声。但,意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发生——

“杀了吴进!”突然间,人群中冲出来数十名蒙面人,手持刀剑,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尖叫着离去。

“轩儿!”慌乱中,一把打偏的飞镖直射玉龙。四米、三米、两米、一米......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玉龙一个漂亮的转身,轻易的用食指与中指夹住了飞镖。

“呼!”赵羽算是松了口气。“小羽哥!快去救吴员外!”看着蒙面人纷纷直冲吴员外而去,玉龙又怎会置之不理?
赵羽了然。片刻,已到了蒙面人中间。刀光一闪,刀起刀落,所有蒙面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却也不是致命伤。

“那把琴在他手上!”蒙面人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那数十人的目标,迅速换成了玉龙。

“小心!”赵羽正被几人围住,脱不出身来,只得大喊。“呲...呲...”兵器摩擦的声音。
玉龙身前,横空又是出现了一把长刀。

“这位公子,请先躲避!”持刀的那人,不正是陪同司马浩天来越国寻找玉龙的赵毅吗?

“多谢。”话毕,玉龙很快到了上官泽一行人旁边。

“没伤到哪儿吧?”上官泽焦急的上下打量玉龙一番后,终于放了心。幸亏没伤到,否则他家国主大人一定饶不了他。

“吁——”腰间的玉哨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玉龙手上。
随着一声哨响,又是十几名影卫出现在大家视线里。一看到影卫出现,赵羽才算放下心——凭影卫的武功,这些蒙面人还是伤不了玉龙的。

“撤!”眼看自己已经处于下风,蒙面人头领一声令下,刚才还在眼前的蒙面人转眼没了踪影。

“快!快!”话说这时,县衙门的一班捕快总算是“姗姗来迟”......他们来的还挺是时候。人都跑没影了,他们也倒是来了。

“吴员外,让您受惊了!”那捕头一脸献媚样。
“看这捕头的模样,咏荷水城的县令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官。”玉龙赵羽上官泽齐想。

“张捕头,劳驾走这一趟。”吴员外拱手像是致谢的样子。眼神的余光却恰巧瞥到了一个人。瞬间,笑容消失,一张脸拉了下来,“张捕头,借一步说话。”

“来人啊!把那边那人押回县衙,等候审判!”短暂的谈话过后,那位张捕头就指着角落里的司马浩天,要求捕快抓人。

见捕快朝司马浩天而去,赵毅一把大刀就将一干捕快隔开,使得他们不敢妄进半步:“你们凭什么抓我家老爷!”

“凭什么?就凭吴员外指认他——就是今天这事的主谋!”捕头仰脸看着赵毅和司马浩天,右手还一直在往左手的袖子里揣着什么。

赵毅见那捕头目中无人的模样,瞬间恼火:“我和我家老爷来这不过几天,都不曾认识这位吴员外,又有何理由去买凶杀人?真是满口胡言!”接着,一把刀就要朝捕头挥去。

“毅兄,休要动手!我和他们走一趟就是了。”司马浩天走向前来,一股王者霸气已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连那若有若无的微笑,都让人不寒而栗。

“哼--哼!”捕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押--押走--”

不等那些捕快上前,司马浩天道:“我自己走便是。”负手,随着捕快走去县衙。
不远处,一直看着赵毅和司马浩天的赵羽早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定定的看着前面的父亲。

玉龙看赵羽又在出神,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小羽哥?小、羽、哥!”

“啊!轩儿,怎么了?”

“看前面那位大叔,我们需不需要过去问问?”玉龙用手指了指赵毅。

“哦。好。”赵羽不知道是该激动还是该害怕。自己终于见到了多年未见的父亲。可,赵毅来了,不就代表着司马浩天已经知道玉龙在越国了吗?赵羽现在只是希望,赵毅不要认出玉龙和自己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