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着。”
他眼也不抬,张口便答,顿了片刻,嘴角又漫出个无辜的笑,“这是凌小姐的家,你都找不到,我一个客人怎么可能找到?”
鹿锦璃笑了笑,但是笑意不打底,她暗暗瞟了一眼床下。
“那,慕公子不介意我在这间房里找一找吧?”鹿锦璃说着便要往前走,慕声坐在原地,伸出一只手臂,自然地拦住了她。他抬起那双黑润润的眼睛,“凌小姐眼睛不好吗,这屋里哪儿有人呢?”
“不劳慕公子费心。”鹿锦璃笑了笑。
她绕开慕声伸出的手。
他猛地站起来,微微倾斜了一下,手臂挡在她腰际,她一时不防,整个人边扑在他肩膀上,慕声趁机将她一揽,竟然死死抱住了。
他怀里一股清冷白梅香,在她鼻尖萦绕不去。
“凌小姐别耍小孩子脾气。”他在她耳边耐心地劝告,语气却紧紧绷着。
鹿锦璃使劲扭了几下,没挣脱开,“你这……”
她脸色铁青,“耍流氓”三字到了嘴边,忽然瞥见慕声背后无声地伸出一只青黑的手——
这手瘦如柴,上面青色与黑色像是被颜料染过似的,从他肩膀后面小蛇一般冒出来,指甲大约有一寸长。一股冷气盘桓上了鹿锦璃脖颈。
鹿锦璃手微微一动,那东西瞬间没了。但是突然手微微一转,鹿锦璃将拿女鬼重伤。
她看见慕声右手腕上的钢圈已经溜下来,“当”地敲上了身后黑影的脑门儿。这“人”现了形,是个穿着颜色绫罗的干枯女尸,头发丝拖布一般披散下来,皮肤都发褐了,因为鹿锦璃的暗中操作,慕声简简单单就打败了女尸。慕声将那小钢圈往手腕上一套,抖了抖袖口,低垂眼睫,漫不经心地对凌妙妙解释:“忘了告诉凌小姐,我体阴易招鬼,让你受惊了。”
鹿锦璃咳了一声,瞥了他好一眼:“不就是阴气重嘛……也没什么。”
慕声抬眼望她:“你不怕?”
“我……我也怕。”她犹豫了一下,指着地上升起来的一点残烟,蹙起眉头,“你……总是被鬼缠着,怕不怕?”
他轻笑了一声。凌妙妙惊诧地望过去,见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你笑什么?”
“没什么。”慕声敛了笑容,又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我在想,凌小姐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送你回房休息?”
鹿锦璃立即警醒:“我不累,我一点儿都不累。”
说着说着,又兴致勃勃地离了题,“慕声,万一你睡着的时候,鬼来了,偷袭你怎么办?”
慕声对上她黑白分明的一双杏子眼,在其中看到一抹鲜活的神采,让人想起草丛里嚼草根的小麂,天真又机警。
他顿了顿,答道:“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被偷袭,还是……不会睡着?
鹿锦璃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瞥见床下有些异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垂着大红色流苏的的床单被拱了起来,像新娘子的盖头。
从床下“倏”地蹿出个黑影来,站起来便夺门而出,她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让慕声一下子扑到了角落里:“啊!这屋里怎么有人?”
他高她一头,这样一挡,便将她卡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视线被完全挡住,她脑子空白了两秒,登时反应过来,挣扎着喊了起来:“纪德!站住!”
她挣扎着,却被慕声死死按在角落里,他满脸苍白,整个身子贴在她怀里,眸中全是无辜的惶恐:“凌小姐,好可怕……”
她愣了愣,拍了拍他的背“算了。”
慕声一愣,鹿锦璃突然笑了“不和你计较。”她刚才看了一眼纪德,让他的行动能力变差,是会被追上的,追不上大不了消除记忆或者做掉。
鹿锦璃看着渐渐远去的大部队,笑了笑“该放手了。”感受到慕声的禁锢一松,她立即突了个空隙抢了出去,挽起裙子,似离弦的弓箭一样窜出了门外,边跑边喊:“快!抓纪先生!”
一院子的人闻风而动,都扔下了手里的活计,跟着毫无形象疯跑的小姐一起跑了起来。
慕声倚着门,看着凌妙妙兔子似的背影渐渐成了一个小点,后面滑稽地跟上了一大串队伍,眸中神色深沉,嘴角却弯了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