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哥,你也看看慕姐姐吧。”
柳拂衣忍不住扑到床边将慕瑶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瑶儿,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慕瑶一腔怒火瞬间化作似水柔情,她捧着拂衣的脸:“顾全大局是对的,阿声也是气急了……”
二人额头相抵着,开始缠缠绵绵诉衷情,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做了耳语。
鹿锦璃不由一笑,幸灾乐祸的看着慕声,啧啧啧,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慕声这个阴沉的样子,好爽!
鹅黄衣衫的少年转身,一步一步朝退到角落里的她走来,他的眼珠乌黑,宛如一片波澜不兴的湖。
他看着鹿锦璃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想揍她一顿,压下心中的愤怒,似笑非笑的看着鹿锦璃“多谢凌小姐救了阿姐,只不过水镜并非凡物,凌小姐是如何打败水镜的呢?”
鹿锦璃心中暗苦,这孩子怎么套话呢,她面上笑了笑“是因为故友的伞罢了,不过,慕公子刚才怎么一副愤怒的样子,我知道自己朝夕幕处的姐姐被拐跑了令人很气,但是柳大哥还是很可靠的。”
鹿锦璃有意无意戳慕声的痛处。
慕声站定,他慢慢蹲下来,一张俊俏的脸靠近了她,近得可看见他根根上翘的睫毛,鹿锦璃有些愣神。
慕声微微蹙眉,原因是夸赞柳拂衣触到了他的逆鳞。
但他眼里冰冷的杀意如被风刮散了,逐渐转变成促狭的笑意。
他慢慢伸出手指,有意地触上了妙妙的唇。
柔软。冰凉。
锦璃被定住了,心里喊着雾草,只能感觉到他冰凉的指尖从她的下唇角开始,沿着唇形一路勾勒,最终停在了唇珠上,手法轻柔,宛如情人之间的暧昧的小小意趣。
“你的胭脂涂到外面去了。像是刚吃了小孩。”说罢,他露出一个笑容,像是一个明朗又顽劣的少年与她开玩笑。
鹿锦璃笑了笑“那便多谢慕公子了。”
太仓郡是鱼米之乡,产的水稻颗粒饱满,粒粒分明。太仓郡小姐的待遇实在优厚,晶莹剔透的精米蒸得软硬适中,上面还撒了芝麻粒、花生碎,满口生香。
菜品就更不用说。凌虞才十六岁,就有自己的厨子,顿顿饭四菜一汤,糖醋鱼用的是最新鲜的鲈鱼肉质鲜嫩;龙井虾仁更是绝妙,清明前后的龙井茶气味幽香,衬在饱满的虾仁下面,吃多少都不会腻。
羡慕,鹿锦璃吃的十分开心,一碗一碗的吃。
“下次给我换个大的,就那个盆,那么大,添饭简单。”
鹿锦璃除了吃,就是学了,因为她是务必要跟上主角团的!
鹿锦璃有时候还会晨跑,因为为了偶遇慕声,整个人在太仓郡守府玩得不亦乐乎。
天光还没有大亮,雾气茫茫,庭院里的矮树丛乌乌的一片。鹿锦璃正跑着,迎面装上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竟是迷迷糊糊起来小解的太仓郡守。
鹿锦璃差点惊叫出声。眼前那胖子爹显然一肚子起床气,揉着自己被撞痛的胸口,怒吼:“什么东西大早上的乱窜?”待眯缝着眼将眼前人看清楚了,吃了一惊,“呦,乖宝儿?!”
方才摆老爷架子骂人的郡守,又是拍她的肩膀,又是摸她的脑袋,语气听起来急得要哭:“儿啊,撞痛了没有?”
鹿锦璃哭笑不得地扒拉下来他的手,叫道:“爹。”
郡守这才定下神来,看着妙妙热气沸腾的小脸和一身男式绸裤,吃惊道:“儿啊,这是干什么呢?”
“爹,我晨跑。”
“晨跑?”郡守嘴里像吞了个鸡蛋。
“嗯……我锻炼身体。”
郡守想了又想,陪着笑、非常小心地劝道:“宝儿,你身体不好,早上多睡一会儿,等中午天气暖和了,让丫鬟们陪着你一起跑好不好?”
鹿锦璃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跑就行。爹,一日之计在于晨,我吸收天地精华,有助于养身体的。”
他看一眼妙妙的绸裤,坚定道:“别穿这个了,爹爹明儿叫人给你做条新裤子,上面有碎花儿的,可好看。”
锦璃哭丧着脸:“谢谢爹……碎花还是不要了吧……”妈耶,碎花,要了她的命。
郡守笑得双下巴都出来了,眼睛旁边全是褶子:“好好好,那要大花儿的,大红花儿,衬我家乖宝儿。”
这一日,在熹微的晨光里,鹿锦璃终于遇上了早归的慕声。
清晨的雾气沾染了他黑亮的发梢,化作朦胧的湿气,少年的发尾摇摇晃晃,背上轻巧巧地背着个竹筐,笑盈盈地绕到了她面前:“凌小姐?”
鹿锦璃看见突然出现的慕声“哎!慕公子?”
他的眼眸清水洗过的琉璃一般,倒映着微光,立在那里,像是破除黑夜而来的一抹晨曦。
“凌小姐这是……”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从她脸上下移,落在了她画着红色大花的新绸裤上。
“哦,晨跑。”她面不改色地回答,有些紧张地一口气背出了解释了无数遍的词,“一日之计在于晨,我吸收天地精华……”
“噗。”
慕声微微抬起笑弯了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她热得红扑扑的脸:“凌小姐又不是朵灵芝,吸收得了天地精华吗?”
慕声一笑,便是妖花绽放,眼尾、嘴角、脸颊都在张扬着美丽,还是一种由衷愉悦和快活的美丽。
“说不定呢,我跑步好处多的很!”鹿锦璃不服气“我最近可是要去长安呢,万一遇上什么妖怪,跑快点也好。”
提起“妖怪”,慕声眸中神色瞬间冷淡了几分,但他面上仍然笑意盈盈的:“说起妖怪,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件事。阿姐遇险的那一次,那时倒是再次多谢凌小姐了,不过凌小姐说的故人的东西还真是好用,不知道我可否看看”
慕声微微垂眸,“还有,慕小姐你怎么知道阿姐会有危险?”
鹿锦璃笑了笑“东西改日给你送过去,不过我倒是不知道当时慕姐姐有危险,只不过你们留慕姐姐一个人在那里,我觉得不放心罢了”
慕声神色稍有缓和:“阿姐不是普通的女孩,她可是慕家的捉妖人……”
鹿锦璃皱了皱眉头“受伤了就得好好养伤,到底是一个女孩子家。”
逐渐亮起的日光中,慕声的视线再度集中在妙妙腿上一朵朵火红的大花上,花心还是耀眼的黄色,是市井妇人最喜欢的式样——热闹,鲜艳。
却看见她炫耀似的踢了踢腿,那可笑又艳俗的花儿就跟着乱颤,裤脚掀起来,若隐若现地露出雪白的脚踝。
女孩儿的神色兴冲冲的:“我爹爹选的料子,好看不?多喜庆,改天可以送你一条。”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