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坐在落地窗旁,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了一地金黄。
刘耀文喂,爸。
去年他爸妈就离婚了,但是考虑到刘耀文还是学生承担不起高额的医药费,他爸还是会每个月初给卡里转点钱。
条件是刘耀文每个月要给他打一次电话。
刘父诶耀文啊,吃了没?
刘父笑着问他,听起来心情还不错。
刘耀文伸手捞过一旁的玩偶抱枕,揉了揉,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他每次打电话都话少,刘父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也不想逼孩子。
刘父你妈妈最近又进医院了是不是?
刘耀文咬了咬后槽牙,没有回他。
刘父就知道他不会说,长长叹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愁心他的学业:
刘父你最近又旷课打工去了?
刘耀文不假思索,
刘耀文没有,没时间。
刘父你还小,你妈妈去精神病院的话我可以缴费,你也轻松一点……
刘父语重心长道。
从他提起“精神病”的时候刘耀文就忍不住咬紧牙关,垂着眼眸,也不打断他,反正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刘父爸爸也是为你着想,你说是不是?
刘耀文深吸了一口气,不咸不淡道:
刘耀文送她去那就等于逼死她,你自己不知道吗?
对面没说话。
刘耀文明白他的意思了,忍俊不禁。
刘耀文你知道,但你不在乎。
刘耀文但是爸——
他顿了一下,轻声道:
刘耀文那是我妈。
他这样说着。
他的身上有两道枷锁,一道是弟弟的死,一道是亲情。
两道都将他化作野兽,又拽着他,禁锢他。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说:
刘父可她只是我前妻。
刘父你也是我儿子。
前妻。
多么讽刺。
好像这样称呼,现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就跟他毫无关系。
沉默了一瞬,刘耀文还是问了他:
刘耀文那亚轩呢?
刘父顿了几秒,外面猛地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得枝叶乱晃,大树将倾。
刘耀文以为他不敢说,不曾想他却冷冷说:
刘父养他这么多年,只能说缘分没到。
刘父人都走了这么久了,你……
刘耀文气得发笑,眼眶红得滴血,胸口上下起伏。
刘耀文当年是你把他带回来的,是你自作主张。
刘耀文那个户口本也是你非得给他上的。
他平静的说着。
刘父静静地听他说,半天才干巴巴道:
刘父是,但他毕竟跟我没什么血缘关系。
刘耀文忍无可忍,把手边的玻璃杯往地上一砸,发出砰的一声响。
震得人耳膜刺痛。
刘耀文我是你儿子,户口本上他不也是你儿子吗?!
吼完他嗓子哑得不行,再压不住哭腔,脱力蜷缩成了一团,看着像脆弱的小动物。
刘耀文你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连墓地也不买。
为什么不让他进老家的那块墓地。
为什么只是随意找了一座山丘就埋了。
为什么有人开发地皮不注意点。
为什么连他的骨灰都没有带回来。
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为什么让小孩来当他的弟弟。
为什么不能相爱。
为什么不能相伴。
为什么不能相守。
问到最后。
无非是想问,
为什么神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