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

【六十】

“你有如此光明的未来，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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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上了楼，大家果然都疯狂了起来，跑回了教室，多年来的堆叠成山的试卷、草稿纸被撕成碎片迎着风怅然洒下，雪白的纸片折着耀眼的白光在空中簌簌下落，环形楼一时间成了胜景，仿佛经历了一次大雪，是满山雪白的晴天。

很多人围着楼层，一层又一层地站满了人，他们不再穿着统一的校服，而是真正开始了自己的世界与生活，长裙、帆布鞋、披散的头发、少年的自我风格，交杂在一起。

何玖和徐冉站在阳台上手搭着栏杆，仰头望着或悲或喜的少年少女们，心里一阵恍惚和怅然，她时常发呆，也时常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这一刻，心里真切地升起了感动与释怀。

无论考的好还是不好，无论结局怎样，无论前途如何，在此刻，尽然都烟消云散，即使我们仍旧很担心，即使我们依旧年少依旧迷茫，然而我们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都成了过往，结局都是我们自己应该承担的。

我们十几年的期盼成了落地的尘埃，成了朝升夕落的太阳，成为绵绵的月光，成了我眼中，怎么也得不到的你。

徐冉说：“你一切都好吧？”

何玖温和点头，“一切都好。”

徐冉说：“那就挺不错的，总觉得，”她细细瞧着何玖，“你就是应当过很好的生活。”

何玖微愣，“谢谢，你也是。”

“我？”徐冉嗤笑了一下，风吹起了她的发，显得她很肆意，“我还是算了吧。”

“算啦，”她摆了摆手，“今天是个挺高兴的日子，别提这些丧气的话了，不然我们两个都会不高兴。”

“行。”

“今儿个还真的挺热闹的。”

何玖道：“是啊。”

远处是教导主任无奈又纵容的眼神，纸屑满天飞落在地上，想必环卫阿姨后来会很累。

但是大家都管不了那么多了。

何玖和徐冉之间沉默了下来，她瞧着，忽地转头，看见了旁边教室前的傅臻和曾渡，中间隔了十几个人，她只能透过人群看向他们，确切的来说，是傅臻。

傅臻和曾渡说着话，他看见曾渡愣神，问了一句，“怎么了？”

曾渡回过神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让傅臻回头，这就当作是他的私心，他私心，自己能在最后一次少年时代里，入了她的眼，即使是因为她喜欢的人。

何玖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待他们都闹够了，被催着回教室，何玖和徐冉走进去。

待走近时，何玖看见她的桌上有一束花，她走上前，看见是一朵玫瑰和明信片，她拿起来，明信片上空无一字。

只是右下角写了一句话。

“你是我每日的幻想。”

何玖怔愣，徐冉凑上前来，问，“什么啊？谁送你的花？还挺好看的。”

“你手上是……”

不知道为什么，何玖鬼使神差地扣上了明信片，她笑了笑，“没什么，去收拾一下吧。”

徐冉也没有多问，“好。”

而何玖重新看着，愣了神，是谁呢？

许久，她缓缓拿起了玫瑰，闻了闻，香味很淡。

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会送我玫瑰和这句话，但是谢谢你，谢谢你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这个人，谢谢你知道我仍旧存在。

可是，我也很抱歉。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谁，也很抱歉，我没能给你说上一声谢谢。

希望你一切都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