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醒来

医院的白色天花板。

宋亚轩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全身像是被卡车碾过，后颈处传来阵阵刺痛。他下意识去摸脖子，手指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疤痕——临时标记的咬痕还在。

"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他猛地转头，输液管因为剧烈动作而摇晃。马嘉坐在病床边，身上的高定西装皱巴巴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Alpha手里捏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闪烁着蓝色波形图。

"我...昏迷了多久？"宋亚轩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三天。"马嘉递给他一杯水，指尖在杯壁留下轻微的颤抖，"赵博士的机器过载爆炸，但你猜怎么着？"他翻转平板，显示出一团旋转的蓝色能量体，"它没有消失，反而稳定下来了。"

宋亚轩呛了一口水。屏幕上的图像他太熟悉了——这是连接两个世界的维度通道，而且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稳定。

"通道另一端是..."

"你的世界。"马嘉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画面里隐约可见一个舞台，几个年轻人在跳舞，"时间流速似乎不同，我们这边三天，那边只过了五分钟。"

宋亚轩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单。五分钟...这意味着如果他回去，可以几乎无缝衔接原来的生活。但为什么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马嘉..."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Alpha突然站起身，粗暴地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刺得宋亚轩眯起眼。

"通道至少还能维持48小时。"马嘉背对着他，声音异常冷静，"如果你想回去...这是最好的机会。"

这句话像刀子般捅进心脏。宋亚轩盯着马嘉挺直的背影——这个在ABO世界呼风唤雨的影帝，此刻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尽全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你希望我走？"宋亚轩轻声问。

马嘉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Alpha的眼睛红得吓人，但嘴角却扯出一个笑："我查过了，在你的世界，'我'也是时代少年团成员，对吧？"

宋亚轩呼吸一滞。马嘉怎么会知道？

"你...你说梦话了。"马嘉指了指平板，"而且我黑进了赵博士的数据库。马嘉祺，20岁，主唱担当，生日12月12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至少在那个世界，我们还能相遇。"

宋亚轩的视线模糊了。原来马嘉不是在赶他走，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安全感——即使回到原世界，也有一个"马嘉祺"在等他。

医生进来检查后宣布宋亚轩可以出院。整个过程中，马嘉站在窗边一言不发，像个沉默的哨兵。

回到公寓，宋亚轩机械地收拾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其实没什么好带的——ABO世界的一切都带不走，除了...

"今晚..."马嘉站在钢琴旁，手指轻抚琴键，"再合奏一次？"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三角钢琴上，镀上一层金色光芒。宋亚轩无声地点头，走向那个曾改变一切的乐器。

马嘉弹起《爆米花》的前奏，宋亚轩用原本的男声轻轻跟唱。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怀疑，只有即将分离的两人用音乐诉说无法言表的情绪。

唱到副歌部分时，宋亚轩的声音哽咽了。马嘉的琴声也随之停顿，但很快又继续，仿佛下定决心要完成这场告别仪式。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马嘉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项链，吊坠是透明的玻璃胶囊，装着淡金色液体，"我的信息素提取液。戴在脖子上，比瓶子方便。"

宋亚轩接过项链，胶囊里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即使隔着玻璃，他仍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威士忌气息，后颈的腺体立刻有了反应。

"为什么..."他轻声问。

马嘉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万一通道另一端不是你的世界，或者时间点不对...这个可能帮得上忙。"他顿了顿，"理论上，如果你的世界有'我'，他应该会对这个信息素产生反应...就像一种识别信号。"

宋亚轩突然明白了——马嘉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跨越维度守护他。这个认知比任何告白都更令人心碎。

夜深人静，宋亚轩躺在客床上，盯着手中的信息素项链。月光透过胶囊，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金色光斑。

【你真的要走？】宋雅萱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放弃这里的一切？】

宋亚轩握紧吊坠：【我有队友，有舞台...】

【但你爱他。】宋雅萱一针见血地指出，【我能感觉到。那不是Omega对Alpha的依赖，是你自己的感情。】

宋亚轩无言以对。是的，他爱马嘉。爱那个看穿他灵魂的Alpha，爱那个为他弹奏TNT歌曲的影帝，爱那个宁愿自己痛苦也要给他自由的傻瓜。

【如果我走，】他在意识里轻声问，【你会回来吗？】

沉默良久，宋雅萱回答：【不知道。但如果你留下...我愿意离开。因为你的世界很美，而且...他爱的是你，不是我。】

宋亚轩的眼泪无声滑落。这个被他无意中伤害的Omega女孩，竟在最后时刻给了他最珍贵的礼物——选择的权利。

黎明来得太快。

马嘉亲自开车送他去实验室。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车载电台播放着早间新闻——《夏日终章》因主演"突发疾病"推迟上映。

废墟中央，蓝色漩涡缓缓旋转，比屏幕上看到的更加震撼。宋亚轩迈步向前，双腿却像灌了铅。还剩三步距离时，他突然转身，扑进马嘉怀里。

"跟我一起走。"他哽咽着说，"在我的世界，我们可以一起在舞台上..."

马嘉轻轻推开他，摇了摇头："我是这个世界的锚点。如果你的世界有'我'，那我过去会造成维度紊乱。"他替宋亚轩戴上项链，指尖在后颈轻轻摩挲，"去找马嘉祺。告诉他...我一直在练习钢琴。"

这是最后的告别。宋亚轩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蓝色漩涡。

...

刺眼的白光。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宋亚轩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演唱会后台地板上，周围围满了工作人员和队友。马嘉祺正跪在他身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醒了！亚轩醒了！"丁程鑫的喊声在耳边炸开。

宋亚轩茫然地坐起来，后颈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去摸，指尖碰到了那条信息素项链——它真的跟他回来了！

"你突然晕倒了，"马嘉祺扶着他坐稳，声音有些发抖，"就五分钟，但吓死我们了。"

五分钟？在ABO世界明明过了将近三个月！宋亚轩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抬头看向马嘉祺，突然注意到对方脖子上也有一条银色项链——和他的一模一样！

"你的项链..."宋亚轩声音发颤。

马嘉祺摸了摸吊坠，表情突然变得困惑："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怎么？"他顿了顿，眼神恍惚了一瞬，"奇怪...今天它特别烫..."

宋亚轩的心跳加速。这不可能是巧合。他刚要追问，导演急匆匆跑来："还能继续吗？粉丝都在等！"

演出必须继续。宋亚轩被搀扶着站起来，却在起身瞬间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雪松威士忌，来自马嘉祺的项链！而更诡异的是，当他看向镜子时，似乎看到镜中的马嘉祺对他眨了下眼，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弧度——那是马嘉的表情。

演唱会开场音乐响起，宋亚轩强压震惊走上舞台。聚光灯下，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感受着其中微微发热的信息素液体。当音乐响起，他唱出第一个音符时，声音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与释然。

唱到《爆米花》高潮部分时，舞台灯光突然诡异地变成了蓝色。宋亚轩看到侧台的马嘉祺猛地站直身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那是Alpha在警惕危险时的表情。

灯光很快恢复正常，但宋亚轩知道，有什么东西被永远改变了。两个世界的壁垒，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牢固。

演出结束后，宋亚轩在更衣室拦住马嘉祺："你知道《爆米花》的钢琴改编版吗？"

马嘉祺的表情凝固了。他缓慢地点头，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降B调，第二段副歌转小调，结尾加华彩..."这分明是ABO世界马嘉的编曲风格！

"你怎么..."

"不知道。"马嘉祺困惑地皱眉，"就突然...想起来了。"他摸着项链，眼神迷离，"这几天一直做奇怪的梦...梦里我在弹钢琴，等一个人..."

宋亚轩的心跳如雷。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的项链吊坠，让一丝信息素气息飘散出来。马嘉祺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这个味道..."马嘉祺的声音变得异常柔软，"我梦到过。"

两人相对无言，更衣室的镜子突然映出诡异蓝光。宋亚轩转头看去，镜中竟浮现出ABO世界的场景——马嘉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他们的曲子，抬头看向镜面，嘴唇微动，像是在说...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