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俞初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不断有人向他投来好奇或恶意的目光。
那些目光让林俞初如芒在背,背后的冷汗细细密密的渗出,一个下午都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却开始翻滚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林俞初手指有点发抖的解开手机。
迎面砸来的怒气和质问让他呼吸一滞。
“你不是说你跟陆二少爷分手了么?怎么瑶瑶还和我们说他送你回寝室?!”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傍上陆二少爷就以为自己成凤凰了!你就和你那妈一样不知好歹!”
“陆少爷送你回去你还拒绝,谁给你的脸?”
“砰”一声,林俞初的手机从抖得不成样子的手里掉到地上,他捂住了嘴,跑到花坛边哇一声吐出来来了。
一个下午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天,好恶心,臭死了。”
“这不是之前死不要脸跟着陆凛的那个omega么?屁.股还挺翘。”一个alpha和他的同学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怎么吐了,不会是......”一个omega和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然后那些人点点头露出鄙夷的神色。
“快点,先拍照。”
“快快,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样的败类。”
林俞初浑身无力,眼前出现重影,周围人渐渐在他眼里扭曲成了色块。
尖酸刻薄的语言全部化为阵阵尖锐的翁鸣炸响在他耳畔,震得他头痛欲裂。
呕吐的胃酸味,和腐烂的花香在一起,刺激着他的嗅觉。
倒在地上的前一刻,他听见季思焦急的声音。
“俞初,俞初,你快醒醒。”
“都别他妈拍了,出人命了你们都担得起吗?!”
*
林俞初做了一个梦,他又回到了他和陆凛分手的前一天晚上。
“陆哥,你什么时候和林俞初分手啊?”
包间的门没有关,一个流里流气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俞初看到满头细汗,一路从学校跑来的自己听到了这句话停下了脚步。
然后分毫不差的,传来陆凛慢不经心的声音:“差不多就分了。”
即使是第二次听,林俞初也瞬间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连着心都凉了。
刚刚那个声音的主人讨好的笑了几声。
“陆哥你这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换口咸菜试试,长时间吃,不仅降品,还对身体不好,是吧?”
没有等到陆凛的回应,那个人又邀功似的问道:“陆哥,那你看,今晚换的这口味,可还满意?”
林俞初看到满脸迷茫破碎的自己抬头看向厚重的包厢门。
包间的门正对着陆凛坐着的那一面,门上黑亮亮的才材质明明白白的印出了陆凛身上坐着一个美.艳的omega。
omega穿着半露不露的贴身衣服,完美的勾勒出了他的身体曲线。
他两腿分开跪在陆凛大腿两侧,纤弱无骨的手搭在陆凛肩上,陆凛微微抬头看着他。
如果不是其中一个人是他男朋友的话,一切都完美的恰到好处。
他当时被这一幕刺激得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他甚至不敢上前去质问,因为他知道陆凛不会帮他,只会看着他被自己的朋友羞辱。
“俞初?”
奚星白略带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俞初转过身,慌乱的挡在奚星白和包间门之间,不让自己更难堪一点。
比起他的慌乱无措,穿着浅色西装的奚星白像是一面镜子,狠狠映照出了他的简陋不堪。
“我......”林俞初张了张嘴,大脑一片浑乱,难过又委屈。
正当他想找到一个借口离开的时候,包间里传出脚步声。
卑微的感情即将被人放在别人面前供人耻笑的恐惧支配了他,林俞初什么都没说,慌不择路地跑了。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他,他却是最可笑的那一个。
之后他就和陆凛提了分手。
梦境停留在陆凛听他说完分手之后,漫不经心的一个“哦”上。
林俞初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眼泪。
季思坐在医务室的床边皱着眉给他擦:“你刚刚梦到什么了?你一直在哭。”
林俞初张了张嘴,鼻子一酸,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一直装作自己很平静,和陆凛分手被他的朋友数次羞辱,承受四面八方来的污言秽语,还那个吸血鬼一般让自己攀上陆凛的家,邮箱把自己的女儿推上去。
积压已久的情绪全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林俞初哭的不能自己。
季思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眼泪:“乖啊,乖,不哭了,我都帮你骂回去了,不哭了,不哭了。”
情绪发泄过后,林俞初只觉得全身虚软,医务室的被子硬邦邦的还有一股散不下去的医药水味。
“我们回去吧。”
林俞初抹了把眼泪就想下床。
“诶,你等一下,”季思看着他,一脸难色道:“你的信息素,我......”
对上林俞初平静的目光,季思甚至有点想哭。
刚刚林俞初被送过来的时候,他给林俞初喷了大半瓶的阻隔剂,也没有遮住浓郁的山茶花的腐败味道。
林俞初的外公对他很严格,两个人的关系也很生疏,他自己从小在幸福的家庭长大,没有办法想象生了这么严重的病也闷声不吭是什么感觉。
他组织着语言说:“医生说,你的情况有点严重,要、你.....联系一下家里人。”
林俞初想起忙碌有严利的外公,沾着泪水的眼睫颤抖着垂下:“可以不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