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五）

尽管外面风言风语，莲花坞终归是好的。

江澄无比敬仰江明月，常常向她讨教剑术。魏婴也发现，这师姐除了脾气差点，其他也没什么不好，还常常大着胆子凑上去撒娇耍无赖。

江厌离更不比说，护她很好。

摔砚那日过后，江厌离一大早前来，为江明月梳妆打扮，说要带着她出去走走。1

江明月垂眸，脑海里忽然浮现那日景象……

“灯给你吧”。

于是不自知地笑了笑。

江厌离本以为要好生劝她一番才能劝动，如今倒是有些意外，却也开心。

……

江家姐弟四人出游，同行的还有两三个侍卫。

行至云梦最为繁华的一条长街上，市人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聚越高了。

几个卖菜的农妇绕着弯子打趣着江明月。

有的路人尚且不知其事，便问。

那农妇捂嘴笑着，就等着有人来问，此时便答。

她声音不算太大，可习武之人耳力向来很好，完全可以一个字儿不落地听见。

江明月听着虽不舒坦，但也没有动作，并不打算与几个农妇计较。

毕竟悠悠众口，自己哪那么容易堵上……想想就麻烦，还是躺平吧。

谁料，江厌离倒起身了，招呼都没打，下了马车。

江明月本想唤她回来，掀开车帘，却看见江厌离的侧脸，微微愣住，没说出话来。

她可从来没见过阿姐这副样子，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让地盯着方才出言不逊的农妇，神色不悦，颇有几分气势。1

江厌离平日是温柔，如今骂起人来倒也思路清晰。

不……

那也不能叫骂，只能说是非常正义的指责，声音没有多大，但字字坚定。

那农妇被教训得颜面无存，忙忙道歉。

农妇只好抬头，对着马车道。

#嫖客 二小姐……

开口就是二小姐……

后面她说什么，江明月也没太注意，拿全部精力来劝说自己“二小姐就二小姐吧没事没事没事……”

要不然呢？人家都道歉了，你还在众人眼下再摔出去个什么吗？名声还要不要了……

农妇好像说完了。

江明月轻声叹了口气，掀着帘子也下了车。

……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是她本就不善言辞，二是江厌离已经把道理全讲明白了。

随后，姐妹二人坐回了马车，这处聚集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闹市中，闹事毕。

……

过了一日，关于江明月的传言有了些变化。江大小姐如此相护，姐弟四人同行出游，二小姐怎么可能是私生女、冒牌货？更别提当日有不少人看见，二小姐容貌美丽，气质上佳，一看就是江家这样大户人家的女儿啊。

好，江明月更爱阿姐了。

……

姐弟四人说好，要在外面玩上三日，便找了客栈落脚。

江明月放好行李，迫不及待要去找自己的恩人，可刚迈出客栈门口，看着纵横交错的道路，愣住了。

真是荒唐……当时居然都没有问对方姓名。

三日里，江明月白天在最繁华的街道上逛，寅时守在半个月前的那条街上。

从前是少年等高人，现在是高人等少年。

可惜，没有等到。

你看这世间人来人往，有多少萍水相逢，此后再无瓜葛。早知如此，却依旧不懂得牢牢抓住机会，只期盼着什么，故事里才有的缘分。

三日已过，江厌离边收拾行李，边时不时地侧头看她。

江明月向来心口不一，或者说，苏梦向来心口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