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焱此时早已自知命不久矣,往事涌入脑海,悲伤竟不能自已。
他刻意疏远程若鱼,一是不想她再卷入这场纷争,二是不想她亲眼目睹自己离开,撕心裂肺。
可他每一次装作认不出她,他的心都会……

(自嘲般地一笑)凌泠……还妄想冒充我的鱼儿?!

陛下,我就是程若鱼啊

您为什么就是不肯认我呢?
齐焱用刀抵住了她,强忍着泪水,强迫自己伪装着不认识她。
可转身的那一刻,泪水还是模糊了视线。
程若鱼的心猛然一缩,小腹传来的疼痛感瞬间布满全身。她不禁皱缩了眉头,发出了轻轻的一声。
齐焱的脚步顿了顿,却还是扔了剑离开。
程若鱼强撑着回了房,额头上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怎么了

快坐下

(滑落一行清泪)陛下他……

啊嗯……(低头捂住了肚子)

你没事吧?

我去找人来给你瞧瞧。
不等程若鱼叫住她,仇烟织就着急跑了出去,吩咐严修找个信得过的太医过来。
如今她知道了程若鱼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她更要护住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
比起齐焱认出她,再将她卷入这朝堂的是是非非中,仇烟织更愿意像现在这样,至少能保鱼儿周全。
严修带着太医进来了,程若鱼却已疼得晕了过去。

快帮她看看
太医:姑娘脉象流利,如盘走珠,应是有孕月余了,只是这几日许是没休息好,有些虚弱,待老朽为她开几副安胎药即可。

有劳了(看着程若鱼一脸愁容)

我送您
躺在床上的程若鱼还是紧皱着眉头,泪水不断从脸颊滑落,打湿了枕巾。

怎么偏就这个时候有了身孕……

如今齐焱已是自身难保了,仇子梁那边又早已起疑,我如何能在这样的局势中保若泠和孩子平安……

(回到房中)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吗?

(摇了摇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依鱼儿的性子,她绝不可能拿点齐焱的孩子,更不可能置齐焱于不顾。只是有了这孩子,她多少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

走,我们先回将棋营。

好。我通知程怀智来照顾小杂鱼。
齐焱寝宫
齐焱回到寝宫,再也支撑不住,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来。
他自知自己时日无多,却又怎么也不忍伤害她的鱼儿分毫。
曾经以为——

我不想有感情,因为有了感情就会影响判断。

(躺在她曾经爬过的龙床上)我终究还是放不下你……

程公公,凌姑娘病重,卑职特来请您

(上前耳语)

(连忙点头)好,老奴这就去瞧瞧

但陛下他还不知……

(摇了摇头)

(点头离开)

鱼儿,鱼儿

(听见有人唤她,终于强撑着睁开眼睛)伯伯……

(心疼她掉了眼泪)你以后可就是当娘的人了,切不可再胡闹了……

(强撑着坐起来)你说……我有孕了……(轻抚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