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只在爱的时候有效。
……
“松,有人来看你了。”
暂时关在看守所等待法院审判结果的松被意外的叫醒,接着被带出来,坐在会见室里。
他隔着玻璃越看越觉得眼熟,右手拿起座机的话筒试探着说了句:“狐狸?”
“……”
女孩一时没绷住,被这熟悉的外号逗笑了。“还记着呢。”
“我靠真是你啊。”
松也笑了,长久以来的冷淡表情被发自内心的喜悦所替代。“好久没见了。”
初三时两人有段时间是同桌,只是和世俗一样,中考后两人就没了任何的交集。
如今相隔了七年之久的再次见面,有种陌生又夹带着熟悉的感觉。
两人沉默了片刻,松只能在脑海里想一出是一出地接着说:“话说你怎么会在这边?”
他们是一个地方的南方人,如今却在离家很远的北方城市相遇。
“考到这边上大学。”
“这样啊。”松粗略地算算时间,“毕业了吧,该找地方实习了。”
“嗯嗯。”狐狸叹了口气,似乎也在为这事发愁。
松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这事你找我呀,我刚好认识一家很好的厂子缺人,工资高活少领导还好,你要不要去试试?”
“不去,看你这样子就没好事。”
也许是多年未联系的陌生让他们没了当初的默契,狐狸没有和松拌嘴,只是自顾自地说:“而且过几天我就要回家了,在家玩几天,我就去重庆。”
离家比较近的一个城市,松点点头。“去解决实习的事吗?”
“不止,我还想在那里找工作住下,毕竟是我一开始就想去的地方。只是……”
“什么时候走?”
“下星期一”狐狸叹着气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呢。”
松打趣她说:“都要回家了有些东西就不要了呗,挂网上卖还能搞点钱回家潇洒潇洒。”
“已经挂了一部分了。”狐狸难过的说,“行情不好,我都在想要不要把东西撤回来。”
“要是舍不得就寄回家呗。”
“嗯,也没其他办法了。”说起这件事,狐狸才想起一个女孩。“对了,在我挂东西卖的时候就有个奇怪的人来找我,说愿意买我多余的衣服。”
松不以为意的说:“这不很正常嘛,应该是在网上看到了所以线下来找你交易呗。”
“我不是说这个。”
狐狸还记得那时第一眼见到女孩,内心莫名萌生的警惕。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就是……说不清楚的感觉。”
“女人的第六感嘛。”松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对了,那个女的叫什么?你认识吗?”
“好像是叫……姚敏吧。”
在一旁监管的工作人员提醒时间不多了,狐狸点点头,看着玻璃后的男孩,恍惚间与记忆里的样子重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松还是不习惯与人对视,乱了阵脚般地低下头。“那个,没啥事你就先走吧。要回家了肯定有很多东西要收吧。”
狐狸点点头,就要顺着他说的话挂断电话离开,无意中看到某处的红色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等下等下,还有一件事。”
“啥呀?”松换了只手拿话筒,双手的手腕已经被银色的冰冷手铐勒出了印子。
“以前的同学你还记得多少?”
“呃……”松倒吸一口凉气,“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同学都还记得啊。”
“那你把她们的名字都说出来。”
“……”
看到松吃瘪,狐狸心情好的笑了起来。“行了不逗你了,是杨郸,她八月十五号要结婚了。”(这里为了剧情改了时间,正确时间为十月三号。)
“……?!果真吗?”
“呵哈,”狐狸乐了。“我当时也这样问她,杨郸说不是愚人节,包真的。”
老同学要结婚了势必会有随礼这一项,而松如今的处境……
想到这,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狐狸换了个姿势坐着,似笑非笑地说:“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会帮你随了这礼噢。”
“屁!”松想都没想的拒绝,“我让我妈给我包红包送过去。”
狐狸白了他一眼。“你在这里怎么联系阿姨?”
“山人自有妙计。”
很快时间到了,按照规定,要放下话筒离开。
两人无声的站起来,相视一笑,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等转过拐角,松才自私的庆幸狐狸没有过多的提起以前的事……
只因高中的某天晚上,他失恋了一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又发酒疯,神志不清的他不记得做了什么。
听说事后他满脸是血的被送到医院。
那是松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唯独记得自己处在一种异常特殊的感觉之中。
若非是医院亮了一晚上的白灯刺激到他的眼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醒来后松则是长达半个多月的静养。
由于喝醉的那天晚上大脑受伤,又没得到及时的救治,导致松留下了后遗症。(太阳穴时不时的感觉有股筋在扯着疼痛。)
还有就是对于以前的事大多都记不清了。
但医生还是给了松希望:只要接触到以前的人或物,还是有很大几率能够想起来。
于是在他出院回家静养的那段时间,他会在QQ上找到初三的群相册,里面有班主任发的一些照片。
看着照片,松慢慢的能想起大部分的人的名字,只是以前的某些事情他真的想不起来……
……
狐狸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等会她还要去学校的奶茶店上夜班,工作内容是手打柠檬茶。
就是抖音上的那种纯手打的柠檬茶。
一想起来她还是会双手些许应激发麻,天知道她为了兼顾赚钱和赚学分,入校的第二年去奶茶店做兼职啊。
即便是大学生,找到兼职后的第一想法也是:多干多得。
狐狸也不例外,即便老板从一开始就告诉她兼职一天五十块,她也没有松懈。
刚开始都很不适应,狐狸红肿的双手下意识的发抖。那时候每天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休息的时候,都会准备冰袋敷一下双手。
一天九个小时,她才勉强达到老板给的业绩。
有的员工受不了离开了,有的员工还坚持着留下。
后来,狐狸适应了工作强度,慢慢的在达到业绩后,还能干出超额的业绩。
奶茶店的老板很开心的给狐狸之前说好的提成。(干十五万业绩提成二百)然后……
她就被老板通知奶茶店开夜班了,一天十一个小时(刚开始一天九个小时,无通宵)。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不知不觉的就兼职到了今天。甚至有段时间还做全职。
每月的15号才发工资,下周一14号的机票。刚好可以做完这个星期,多出来的业绩也够抵14和15号的亏损了。
做好决定后狐狸才利用闲暇时间去处理其他的事。
现在离夜班的上班时间六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还是决定回宿舍躺着算了。
紫禁市医科大学也是老两样,分成东校区和西校区两部分。
狐狸住在西校区,休闲娱乐的地方相对东校区较少,也不排除有些人喜静会专门过来。
她才回到宿舍躺下没多久,男朋友刚好打来视频电话。她眉头轻皱按下挂断。
微信上回了句:没化妆,不接。
男朋友只好改打电话。狐狸偏头瞥了一眼昏暗的宿舍,迟疑几秒后再次挂断。微信上给的理由是:室友们在的,太吵。
接着把手机调静音,浅浅地睡了一觉,被手腕上的小米手环设定的闹钟弄醒,才简单收拾了下去奶茶店。
夜班店里只有三个人,狐狸和一个女孩先在前面做饮品,剩下的男孩在后面准备材料之类的,弄完才到前面帮忙。
只是今天的女孩不是汪筱欢,是她去找男朋友约会前请过来替她的同寝室友。
室友早来了几分钟,由男孩带她熟悉工作内容和流程后,就跑到后面去了。看到狐狸过来,穿上白色围裙走进来,从衣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过来。
“吃吗?”
狐狸淡笑着拒绝。“不用了,谢谢。”
室友咬碎嘴里的糖,弯腰往垃圾桶里吐掉绿色棍子,又扯开拿出来的棒棒糖的包装含在嘴里。
“真的假的啊姐,这也太狗血了吧。”
夜班上班的时候能戴耳机,来替班的室友就在跟姐姐打电话聊着八卦的事。
听姐姐说,她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有两男的在食堂打起来了。
起因是男孩甲在上夜班的时候多次撩男孩乙的女朋友,还在女朋友的面前口嗨贬低男孩乙像捡垃圾的。
一次两次男孩乙忍了,第三次他直接在食堂走向男孩甲,把男孩甲刚吃一口的饭掀翻了,矛头就这么起来了。
结果是报警解决,男孩甲赔给男孩乙四千块钱,甲,乙和乙的女朋友三人开除了事。
单方面赔钱的理由是:男孩乙没有动手打人,反而是男孩甲动手把前者的额头打出血了。乙一直没还手。
室友听完没忍住吐槽道:“那乙还算有点脑子,打不还手,吃准了先动手的一方有错这理。”
“我看这对情侣的脑子不止这些哦。”
室友刚打包好一杯奶茶放在柜台上,撩起围裙擦手。“怎么说?”
“这对情侣是厂子找来的临时工,因为有个单子比较急。按照现在的进度,不出三天就能干完。所以嘛就算没有今晚这档子事,单子做完了这对情侣也会走。”
“嗯啊,临时工是这样了。”室友一时没反应过来。没单的时候找个监控死角就地摸鱼了。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乙偏偏今天没忍住,去找甲的麻烦。”
带的棒棒糖就剩两根了,室友想着替班第一天随便外出不好,也就没去超市买,索性先留到后面解馋算了。“所以这是个局,是那情侣为了坑甲的钱设的?”
“有些人在这样传。”
“只有姐你自己这么想吧。”室友看到有单来了,起身走到柜台准备。“他们仨多大啊?”
“甲十六,乙二十二,乙他女朋友二十一。”
“……”室友懵了。“一个成年人去找一个未成年人的麻烦?!”
“是啊,而且单是把饭菜掀了甲还不至于动手。乙还带上了往人家脸上吐口水。”
“……”室友短暂宕机后单手扶额。“有点辣眼睛。”
“是吧,还有……”
看样子室友是准备和姐姐闲聊到下班了,正好她姐姐这个月也是上夜班。
狐狸在听音乐或者听小说。
她已经忽略了男朋友很多的微信消息和来电了,但没有世俗所谓的负罪感。
用长时间不回消息和不接电话的手段,让对方担心吃瘪的方法只会对家人有效。
狐狸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所以她希望男朋友也有。
即便是在奶茶店干活,牛马还是牛马。不是累就是一成不变的枯燥无味。
她没有意外的顺利过了一个夜班。
早上七点下班的几分钟前老板才突然来店里,顺带来找室友结工资。
“是做样子吧,毕竟是大学店,人前的名声重要。”
室友没好气的说:“姐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先挂了。”
一个奶茶店也需要做相应的报表,老板把手里一沓新的纸质报表放好,抽出一张放在柜台,问那个室友:“你叫什么名字?”
“吴玥。”
“月亮的月?”
“……”吴玥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收藏里有张白底黑字的‘玥’字。
老板抬手比了个‘OK’,在报表上写下她的名字。“钱的事汪筱欢给你说好了吧。”
“嗯,说好了的。”对此她也是叹了口气,本意是闲着没事替室友顶一晚上的班,没想到室友非要在工钱上算清楚。
老板点点头,把钱扫码发给她。
狐狸和白班交接好后准备去宿舍,路上还不忘揉揉酸胀的肩膀和脖颈。
“看来这肩周炎什么的又严重了。”
宿舍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等狐狸走近了注意到她已经来不及回避了,只能强颜欢笑地去打招呼。“阿姨好。”
“诶莉莉呀,下班了?”
“嗯,刚下班。怎么了吗?”
路上有骑车来往的人,她男朋友的妈妈拉着她走到一边,小声地说:“没啥大事,姨来这边出差,所以专门来看你,顺便问你点事。”
“你说。”
女人先给她看了手机上的一些转账记录,“这些是我给儿子每个月的转账,七八千,九千的都有。但他还是每个月都说没钱,姨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花的?”
狐狸一头雾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最近我全职,没和他怎么联系。”
“是嘛,姨还以为你知道呢。”
(看你这样子,还是以为自己儿子要钱是给我呗。)狐狸叹了口气,刚好看到坐在花坛边上啃面包的吴玥。
“阿姨,你去找那个人,她知道。我有点困,先回宿舍了。拜拜。”
女人连话都没接着说就看狐狸脚底抹油溜了,只能寄希望于狐狸刚才指的那个女孩了。
毕竟她儿子的脾性女人自己还是多少了解的。
“只是别可惜了我这儿媳妇阿。”
女人往狐狸溜走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才走到吴玥旁边。
而站在吴玥的视角,自己正垫吧垫吧肚子呢,突然来个陌生的女人,说了莫名其妙的话。
正常代入一下都会说什么“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之类的话,然后离开吧。
但吴玥不一样,有瓜她是真吃。
顺着女人的话就胡扯地接上说了,“……上半月是我的生日,但我什么都没要,说想和他见面去旅游玩几天,可能这钱是他准备来这边玩的吧。”
“这样啊。”女人还是有点怀疑。当场打电话问儿子有没有这个事儿。
要说她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连吴玥是谁都不知道就能借坡下驴地把这几个月开销大的事给糊弄过去。
挂了电话,女人今天只好作罢,口头说个借口离开。
“一大早还有瓜吃,不错。”
吴玥吃完肉松面包,几口喝完牛奶把垃圾丢路边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准备回宿舍。
从刚才起她就感到头顶有看过来的视线,她停顿了一下迅速抬头看了眼女生宿舍的楼上。十一楼一间阳台上果然有道模糊的人影。
记住阳台的位置走上楼去看,是1122号宿舍。
里面只有狐狸一个人躺在床上休息,其他室友都出去玩的玩,约会的约会。
她心里有点堵得慌。在阳台看吴玥和那女人聊挺开心的,算是间接证明一个月前她收到的那封信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一封普普通通的信,却用黑色圆珠笔用力地写了满满一面的内容。
开头只有两个字:你好,
中间写着狐狸的男朋友在异地后的风流事迹。占了很大的位置。
结尾只有几个女孩的名字,其中就有吴玥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