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窗纸照入屋内,楚红衣便起身,趁着其他人出门,再次来到了容姑姑的屋前。
不等她叩门,容姑姑已经将门打开,将她让进屋去。
两人草草过了礼数,容姑姑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直接开门见山起了话头。

今日找你,只为两件事。
聆听姑姑教诲。

楚红衣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自己的足尖,等着容姑姑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我不说,并非我不知。既然今日将你叫来,那就自然是到了要将话说清楚的时候。
容姑姑的话一出口,楚红衣的呼吸便是一滞,心中已然明了这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那人必然不能一直这么待着。能瞒上一时,却不可能瞒上一世,何况时日一久,恐生枝节。
那……姑姑有何打算?

楚红衣并不辩解。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的太透也都能明白。

送去的宫装可还在?
容姑姑突然转了话题,问起之前送去的那两套宫装来。
在的,随时可以取用。

楚红衣想了想容姑姑的用意,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此处本有个负责看守的健妇,之前……病了,如今既已大好,那自然也不能再在屋里躲懒,今日便让他将自己捯饬好了,出来帮着干活吧。
容姑姑提到的健妇,楚红衣是听说过的。只是她还听说,那人早在她入此处的前一个月就……
看来这事被容姑姑等人瞒下未报,如今正好将这身份让落白给顶了去,也好让他有个能暂时容身,不必再躲躲藏藏。
那他的住处……


本就是这里的宫人,自然有自己的住处,可巧就在你隔壁,等忙完了,让他回自己屋便是。
晓得了,我这就去安排。


急什么?这只说了一事,还有另一事,与殿下有关。
姑姑请说。


殿下有意调你去东宫侍奉,你可愿意?
殿下曾与我提过此事,那时只当玩笑,没想到还真与姑姑提了出来。


那你如何作答?
自是不愿!


殿下待你与旁人不同,你为何不愿?
容姑姑显然未料到楚红衣是这样的答案。
楚红衣自然无法与容姑姑说出因由,只能沉默。

罢了,不愿便不愿,他也是稚子心性,一时兴起罢了,确实当不得真。
谢姑姑成全。


只这两件事,既已说完,你且退下吧。
楚红衣顺着容姑姑的话告退,回道屋里,见落白也已起身,将容姑姑的安排说与他听。
本以为落白身为男子,让他假办健妇如何能从,未料他并未拒绝。

身形相貌如何遮掩?
落白心细,主动问道。
不必,此处宫人皆得了容姑姑的庇护才有如今的苟活,既然容姑姑如此安排,定然是有了安排。至于外头的人,不必理会,想来也没有多少人记得一个粗鄙的健妇长什么模样。只不过……

楚红衣说着,突然上下打量了一番落白,然后咯咯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