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他在院子外的房檐下推着车进了门，饶清也看着他以为他也是避雨来的，便往旁边挪了挪，季正野不由的笑了笑，从头上把衣服拿了下来，挂在手上，就往院子里走去。

饶清才知道他是这院里的人，随即红了脸，又拿出手机把地址翻出来边给他看边问到

“你知道弄琴巷106号在哪嘛？”

“你找花婆婆？有事？”季正野问道。

江南的夜都偏凉，饶清穿的不多，这时指尖冻的通红。季正野看着在手机上的地址，无意间看到了她的手。

“我不知道花婆婆，我是来找我外婆的。”

季正野这才从屏幕上挪开眼，抬眸时双目相对，饶清看着他带着询问的意味，季正野看到了那张明媚的脸不同江南女子那般柔情似水，倒是一眼就能让人记住又心想。鼻子红红的，怕是冷着了。

少年黑色的长发遮了双眸，但是他身上带着点中药的味道，虽然很浓但是又有一种很清冷的香味。

“你先跟我进来吧，外面下着雨。”说罢季正野就往院子深处走去。听着身后没有没有动静，又接着说了一句“一会把你送过去行了吧？”

饶清这才跟上去说：“好。”心想这么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随即跟着进了院子，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像是个四合院，进了院子正中心就放了个四方鱼池，里面有几条锦鲤，颜色不一。整个台门有两层楼高，高层都挂着灯笼，这时候都亮着。

“你还想淋雨我不拦你。”说罢就笑着进了最左侧的房间，从里面开了灯。

饶清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拖着行李跟上去。

等到饶清进了屋子才发现里面放着一个中药柜，上面贴满了药材的名称，就看到季正野从后面的帘子里出来换了身衣服头上耷拉着块毛巾，一只手擦着头发另一只手从茶几的侧面把烧开的水壶拿过来，再拿了个茶几上倒扣着的杯子倒了水。饶清这会打开手机看到宋致远和唐池渊发的消息。

tang.：怎么样怎么样，看见你外婆没？

宋致远：你找到地方没？

tang.：怎么还不回消息，小清清你不会被绑架了吧。

宋致远：.....不至于。

清.：我还没找着，江城这下雨了，我没带伞一户人家让我进院子里躲雨了，这里的人都很好。

季正野把茶杯放在饶清身前，就去整理起了药材。饶清这会才放下手机，看着季正野正在捣鼓的背影，喝了口茶顿觉得暖，索性就多喝了两口。就这样饶清听着外面的雨声渐小，季正野自然是发觉了，把毛巾挂在了门口系着的绳上，又拿了两把伞给了饶清一把就带着她出了门。

这一路很安静，雨越来越小，他们干脆收了伞。脚印踩过不深不浅的水塘，映出了两个身影。

“我婆婆是个怎样的人啊？”饶清拖着行李问道。

“花婆婆，喜欢种花，对谁都很好，巷里的野猫都爱去她那蹭饭。”季正野说着接了一句“重吗？”

饶清顿了一下，手中的行李被季正野一把拉了过去，也就不推辞了，说了声谢谢。饶清看着这个少年，身形挺拔就这灯看的侧影也是极端正的不知怎么的倒是觉得安心。

出了院子他们就沿着石板路直走，又转了几个弯，不过多久便闻到了一阵花香，随即不断的深入花香四溢。

“到了。”

“花婆婆有人找。”季正野朝那花院里喊了声。

花婆婆这才走出来，推开了院子里那那扇栅栏门。

“小野来啦，上次多亏了季师傅的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少年身后的少女，那跟自己女儿年轻时模样有七分相似，绕过了季正野一把拉过了饶清的手腕，又用沙哑的声音喊出了两个字“饶青？”

饶是从未见过，也在老人暗浊的眼里看到了泪光。

“我叫饶青，婆婆您好，父亲安排我过来的。我父亲是饶长生您认识吗？”

季正野看着眼前的少女虽然礼貌随和，一举一动却又透露着疏离。又想着这也是别人的家事，就往回外走去。

“别在外面说话了，来，先进来，外面凉。”花婆婆笑着说。

“谢谢婆婆。”饶清的手还被握在外婆手里，虽然从未见过，但是心底里生出来的好感骗不了人。婆婆的手很暖，饶青觉得心也暖暖的。

进了屋子，桌子上摆了一盏油灯，看起来有点年代了。外婆从一旁拿上来一盘鲜花饼，想起这是母亲最爱吃的，从这一刻开始，饶清真正承认了这个就是自己的外婆。她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还记得母亲的喜好了。

后来饶清才知道那时候母亲跟家里断了联系后，外婆每一年都会去南禅寺点上一炷香，保佑自己的女儿少受伤害，余生平安喜乐。

外婆年纪大了索性睡在了一楼，怕自己那天腿脚不利索连睡觉的地方都没了，却是为了饶清在二楼的软榻，上上下下打扫了个干净，饶清也帮了不少忙，她不愿离开这个上了岁数的外婆，上楼的时候总要搀扶着些。外婆不让饶清沾半点阳春水，她就在旁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又看看那个忙碌的老太太，不觉得鼻尖发酸。

折腾了好一会，饶清睡了下来。又回想起这一天，心是热的。又想起了那个少年，心想着说好像伞还没有还给他。随后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