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惑哈……哈……
程惑越跑越慢,突然踩到了一个球,他摔倒在了地上,卡巴几声,压碎了一片落叶。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想要看看黑狗离自己还有多远,结果身后哪儿还有黑狗,而是真正的,和梦里一样的场景——无边的黑暗和数不清的眼睛,它们趁着程惑发愣的时间把他包围了起来,那些眼睛转来转去,离得近了才看见里面满是血丝。
程惑不……
程惑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之中,他想要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腿脚却不听使唤,他动不了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雾越缩越紧,那些眼睛紧紧地贴在了程惑的身上,扭动的触感让程惑头皮发麻!那些眼睛突然裂开了!它们的裂口像是张大了的嘴,露出森森牙齿来,上面还粘着血红的肉丝,一只眼珠咬在了程惑的胳膊,疼!他想要喊出来,太疼了!疼啊!可是他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身体也僵在了原地,分毫不能动,他就像一个待宰的羔羊,“乖巧”地等待着“主人”的屠刀的降临。
———
程惑疼啊!疼!
赵钱卧槽,程惑你有病吧?吓我一跳!
在赵钱的抱怨声中程惑睁开了眼睛。
他蹲了下来,腿不太稳,又跌坐在了地上,身体的撕裂感好像还存在一样,他抱住了自己,低着头谁也不看。
赵钱喂,程惑?
赵钱见程惑的状态不对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惑别碰我!
他打开了赵钱的手,红着眼睛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程惑别碰我。
别碰我,离我远一点……你们是人还是鬼?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不知道,谁也不值得信任!
赵钱我关心你,你就这态度?!
程惑看着赵钱的脸,想起了前两次他的样子,傲慢自大又无礼,为什么这次还会“好心”地来安慰自己?他来干什么,为什么要安慰自己,是想获得自己的信任然后独处再杀死自己吗?就像朱笛一样!
程惑别在这里假惺惺的。
程惑看向了朱笛,那个骗取自己的信任又害死自己的人,哪里是狗喜欢茉莉花的味道?分明就是朱笛借着那个变成狗的东西来杀自己!那肯定不是茉莉花的味道!程惑盯着朱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什么都好,哪怕是嘲笑和讽刺,让自己知道他是邪神也好啊!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用那双空洞的平静地目视前方。
眼睛……
那些眼睛……
程惑突然吐了,可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的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他的身上,他分不清周围是什么,眼睛,牙齿,鲜血,还是腥臭味?被活生生抛开胸膛挖出肺腑的疼痛,冰冷的牙齿和粘腻的牙齿啃食血肉的感觉,周围人冷漠和恐惧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压得他直犯恶心。
突然一个人站在了程惑的眼前,程惑抬起头来,他的眼神缓了片刻才聚焦,来的人是朱笛,他递给程惑一包纸巾,他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程惑不知道朱笛现在是怎样的神态,一定是极其恶劣的吧,用这包“纸巾”操控了怪物,这次呢?旧事重演吗?可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他没有理朱笛,也没有理任何人,他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表情——没有同情,警惕和恐惧占据了他们最大多数的表情。程惑的眼神在柳颜的身上停顿了一下,作为同样被啃食过的人,柳颜值得自己信任吗?
赵钱呦,小朱,他不领情啊。
朱笛将纸巾撞进上衣口袋里,既然程惑不领情他也没有必要无事献殷勤,平白招人烦。
王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头靠在了田东的肩膀上。
王艳你们聊完了没有啊,聊完了咱们就赶紧进村吧,进了村才是正事。
程惑暗自咬了咬牙,明白不进去直接走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森林里有怪物在看守,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进到村子里,然后破解谜题。
他站了起来,抹掉了嘴角刚刚吐的白色粘液。
程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