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的晚上,程惑已经打算睡下了,他脱了外套后还没来得及脱剩下的衣服就听见了外面有噼里啪啦的声音,期间还有女人的尖叫,他皱了眉,在深山老村里听见这种声音不会是什么鬼怪招人的把戏吧?
赵钱救命!救命!开门!
程惑草!
程惑被吓了一跳,窗户上的人影若隐若现,一个男人疯狂地敲打屋子的门,像极了半夜谋财害命的变态。
程惑被吓地后退了几步,他将刚脱了的外套披在身上,拿起墙角的扫帚,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破破烂烂的木门。
程惑谁在外面!
赵钱我!赵钱!快开门啊!有人死了!
程惑有人死了?
程惑想起了刚刚女人的尖叫,脑海中浮现的是大巴车上同行的人们,他的手扶在门框上,只要把那根门栓抽开,轻轻一推,门就会被打开……他恍惚间又想起了小时候看的话本故事,枉死的冤魂无法尽入轮回,只要找到替死鬼才能去投胎……自己开了门后,成为的角色是“好心人”还是“替死鬼”?他定了定心神,试探地说:
程惑有人死了你不去找村长,来我屋里干什么?
赵钱我……我……
赵钱支支吾吾的声音让程惑心底的疑惑变得更大,他扔下了扫帚,把屋里的桌子推了过来抵在了门口。
赵钱程惑!开门!我知道你现在死不了,开门!
随着赵钱的谩骂,程惑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多,他忍不住地问:
程惑你怎么知道我死不了?
赵钱因为……因为……靠!你快开门!
王艳小赵?你怎么在程惑的门口?快过来,柳颜那小姑娘没了,要不要去现场看看线索?
门外王艳的声音响了起来。
田东啧,看他胆小的样子,咱俩去吧,如果这次发现了什么……就算这次没发现,下次总会发现的。
程惑想起来了,田东和王艳是一对情侣,既然屋外不止赵钱一个人的话,那他说的话可信度就高了很多——起码他能被别人看见,就排除了是冤魂这个可能性。
程惑他俩胆子倒是大,竟然还敢去凶案现场。
赵钱程惑!你——你这么冷血,为什么先死的不是你而是我!
赵钱还在外面大声嚷嚷,程惑内心刚升起来的恐惧被赵钱这几嗓子全给喊成了愤怒。
程惑赵钱,你什么意思?大晚上的咒我?不去看她的死状就是冷血?就算我去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你说我冷血,为什么你不去!你跑来我门口哭丧,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赵钱你……
一阵脚步声响起,赵钱跑远了。
程惑晦气!
程惑挪开了挡着门的桌子,将门打开了一点点后探出了头。
外面兵荒马乱的,村民都都往一个地方跑去,自己的同伴早就没了身影。
程惑出来旅个游,迷路了不说,怎么还摊上人命了?
程惑走了出去,严实地关上了门,他和同行的人不熟,在车上也没有多少交流,不知道死的是谁,但毕竟是一块出来的,既然他们都去了的话,自己去看一看才合适。他拦住了一个正要往那个未知的地方跑的村民,语气和善地问:
程惑老哥,发生什么了?看你们很着急的样子。
那人一脸不耐烦地推开了程惑。
村民神降临了,却被跟你们一块来的女的给惊扰到了。
这人说完就匆匆走了。
程惑神?
程惑想起来那些邪教组织,难不成是村子里有人利用邪神的名义害死了这个姑娘?
程惑我还是去看看吧,要真是邪教还得注意着点别被洗脑了。
程惑跟着刚刚那个村民一路走,来到了一户人家。
程惑这好像就是那俩女大学生寄宿的人家吧?难不成她们死在了寄宿的家里?凶手行凶的时候没人发现?
王艳呦,程惑你怎么出来了,刚刚赵钱那么叫你你都不出来。
王艳倚在田东的身上,没骨头似的,脸上也不见多少恐惧,像是司空见惯了似的。
程惑默默地挪开了眼,哪怕是晚上,在一群人打着手电和火把的这里,王艳脖子上的吻痕也是清晰可见。
以非礼勿视的心态来看,程惑假装看向了人群里面。
程惑啊,我是出门碰到了一个村民,觉得他们在搞邪教崇拜,怕牵连到我,就出来看看。
田东邪教崇拜?
田东一脸:你可真是脑洞大开的表情看着程惑,王艳就直接多了,大笑了出来。
王艳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艳小弟弟,你可真是……你不会还没发现吧?
程惑发现什么?我刚出门,什么都没看见呢。
王艳你……
王艳和田东都愣住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们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王艳我只能告诉你 小心为上,这里可不止是邪教这么简单。
程惑看着田东疑神疑鬼的眼神和王艳坚定的目光,深刻地觉得他们两个脑子也不正常。
刘小满造孽啊,造孽啊!
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个老太太在旁边的大树下面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程惑听见她骂了两句造孽后凑过去听了听。
刘小满保佑我,保佑我平安出去……保佑……
老太太余光看见了程惑在一旁站着,神色刹那间就变了,她弯下了腰,步履蹒跚地走了,神情很是提防。
程惑只听见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保佑,谁保佑?难不成这老太太也是信教的?嘿,不知道老太太信的教里面的神能不能打的过这个村子里所谓的神……哈哈哈我在说什么啊,明明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村长冤孽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程惑回头看去,是村长——在他们刚来借宿的时候见过村长。
村长伟大的萨摩亚神明好不容易显灵一次,竟然被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外乡人给冲撞了!
村民村长,现在怎么办啊?神明会不会怪罪我们啊!
村长哎!
村长如果能把他们扔到祭祀坛烧给神明,祂可能会消消气,可是……我们不知道神明附到了谁的身上,如果错杀了神明选中的躯体,那可是会被将罪的!
程惑说得跟真有什么神一样,还不是这种偏远地方人民太愚昧了,编出来了一个野神来信奉。
程惑在人群后面小声地念叨。
田东小兄弟,万事谨慎一点为好。
田东听见程惑的话后皱眉提醒了一句。
程惑好的,我记住了,谢了啊田哥。
虽然嘴上这么说了,但是程惑还真没信多少,但无论有没有信,还是应该应下来,毕竟也是人家的一片好心。
程惑不想在门口听村长讲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他挤开了人群走到了屋里,想看看死者究竟是什么个状态,让他们这么惊慌失措。
一推开门,一股子腥臭味就撞上了程惑的脸,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慕白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不……不……
墙角初,慕白正跪坐在那里,嘴里念叨着什么,程惑见这小姑娘状态不对,如果死者是另一个人,俩人住一个屋里,这姑娘就算是目睹了凶案现场,怪不得怕成这个样子,程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程惑小姑娘,起来吧,地上凉,别再冻坏了身体,她的死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慕白不……我不自责……我,我怕死,我不想死!
她猛地抬起头,抓住程惑的胳膊,双眼里满是血丝,嘴里的话颠倒不清。
慕白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岁……我……
程惑好好好,你别怕,你又死不了!
程惑拍了拍慕白,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拽了下去。
程惑你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慕白不……我……祂看见我了,总之我肯定会死的,祂会杀了我,求求你了,你……你……
程惑你真是疯了。
程惑推开了慕白,一丝安慰她的心都没有了,虽然目睹了现场恐惧是一定有的,但他没想到她疯成了这个样子,说话都颠三倒四的。
程惑柳颜在哪里?我去看看她。
慕白在……在主卧……
程惑不想再看见慕白披头散发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觉一样发疯的样子,赶紧跑去了主卧。
一进屋子,眼前的场景就映入了程惑的眼里。
他扶着墙干呕了起来。
被剖开的胸膛,被啃食的、带着牙印的内脏,死者灰白无光的眼睛直勾勾地,像是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人,她大张着嘴,无声地叫喊着——救救我。
王艳和田东正好进来了,田东拽着程惑出了主卧。
田东我说过了,万事小心,她的死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偏不听,一个劲地往里面跑,你看看现在你这样子。
王艳呵,要我说,就是活该,要不是我看见你往里面跑来找找你,你都得吐死在里面。
程惑靠着墙坐了下了——这下子他知道为什么慕白是这么个姿势了,敢情也是被人拽出来的。
程惑对不住啊,我没想到竟然是……我只是想看看去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小姑娘出来旅个游,死在了深山老林里,连魂归故里都做不到。
田东你不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吗?
程惑我小时候看故事书看到的,说是在外地意外去世的人会变成缚地灵,永远被困在这里回不了家。
王艳嘲笑地说:
王艳那你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程惑呃……有没有可能她是被野兽吃的?
王艳没可能。
田东没可能。
他们两个齐声说。
王艳我们看过了,她身上是人的牙印。
程惑啊?你们什么时候看的?
王艳之前的事了。
田东现在几点了?
田东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程惑大概凌晨四点吧?我出来的时候三点。
田东赵钱没了。
程惑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田东没有理程惑,而是牵起了王艳的手。
田东走吧,回去,既然能说出来,就说明这是事实,赵钱没了。
王艳回去吧,看来找不到线索了,根本——没有用。
程惑什么没有用?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话都说不清楚!
王艳悲悯地看了程惑一眼。
王艳以后你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