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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栾番外 微斯人 玫嫣飞雨 二

(单数篇)高栾and何尚:兜兜转转仍是你
高峰
高峰

云卿,云卿。高峰摇了摇紧握的手

高峰
高峰

云卿是一直就爱走神儿,还是今日同我在一起,才心不在焉?

栾云平
栾云平

没有,这景象入诗入画,我一时入迷。

云平笑笑,唇边漾起暖意。

高峰
高峰

你昨日就在桥边摆画摊,昨日就这么热闹,怎没想过要将这上元节的盛况入画?

栾云平
栾云平

昨日……不同。

高峰
高峰

有何不同?

转头看他,高峰的眼底蕴起些微调侃的笑意。

  实指望能见到那人又窘迫的样子,未料他却是淡淡道

栾云平
栾云平

明知,且故问。

  最怕这样,风轻云淡好似一切都不在乎,但是又单纯的不像话,这么容易就被自己带入了茫茫人海里,果然是不怕么?

  你,凭什么不怕?

  忽前方传来骚乱,兵丁开道,人群开始胡乱地拥挤,向两边退却。耳边只听见谁喊着“公主的凤辇来了”,相握的手越来越用力,却最终敌不过人群的拉扯,无可奈何地被冲散。

  云平手中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来不及多想,只得紧握住手中的青凤花灯,被迫随着人流的方向,想回身去寻高峰,却无论如何都不行。

  好像命运的方向,不能挣脱,也不能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终于平静了下来。周遭都是陌生的风景陌生的人,找不到来时的路,又不知该到何处去,心中一片茫然。

  害怕么?

  不,不是害怕,只要报出“云公子”的名号,多少人抢着送他回家。只是有些失落,看着被他握过的手,好似还可以感觉得到那有些疼痛的力道,心中微微叹息。

  绝不会弄丢我么?

  你看,我这不还是丢了……

  你是云公子嘛。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哪里值得……

  漫无目的的走着,却蓦然发现前面熟悉的背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似是而非。

  几乎没有思考的,逆着人流的方向努力走了过去,没有迟疑地拍上了那人的肩膀

栾云平
栾云平

公子!

  只是那人一回头,心就凉了半截。

  虽然他带着面具,但就是那么肯定,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栾云平
栾云平

对不起,认错人了。

淡淡致了歉,回身便走。

  冷不防被人握住了肩膀,口气轻佻

某某某
某某某

公子是一个人?不妨同在下共饮一杯如何?

  正是刚才被自己错认之人,摘了面具,甚是阴柔的相貌,偏生眼神且毒且狠,闪着让人寒颤的欲望。

  云平为画师,之所以所画之物都能传神,是因为只需一眼,便能看透人心。因着这种异禀天赋,却越发的远离人群。

  太混乱,也太肮脏。

  若不识人心还好,识得了人心中的阴暗,却如何继续装傻?

  云平冷冷挣脱,轻轻抚平衣襟上细小的皱纹

栾云平
栾云平

对不起,在下无断袖之癖。

某某某
某某某

哼!

对方冷笑一声

某某某
某某某

不识抬举!你可知我高越为何人?在这长安,断无人敢同我说个不字!

栾云平
栾云平

何人?

云平秀颈一转,只淡淡望着那人

栾云平
栾云平

不过是太监之子,狗腿罢了,狗仗人势。

  高越火起,怒喝道

某某某
某某某

大胆!敢这么同小爷说话,活腻歪了你!

  手一扬,堪堪要打到了云平脸上,面具后的云平波澜不惊,眼神都没有闪动,仿佛即将挨打的人不是他似的。

  掌风到了云平耳边,甚至能想象到这一巴掌打到人脸上火辣辣的疼,在即将打到云平脸上的一刹那,高越的手腕被人稳稳攥住,再不能动弹半分。

  他,高峰,来了。

高峰
高峰

我看,是你活腻歪了!

手一扬,高越被推到坐在了地上,转而拉住了云平,眼中尽是藏不住的关切

高峰
高峰

云卿,可有伤到?”

  云平突然松了一口气。

  自己一直是不在乎的,谁要跟自己动手,谁要挟自己,除了画,自己什么都没有,连生死,都是闲事。

  今日,却恍然觉得,自己并非是什么都没有,是不是?

  他仍是寻了来了,他没有弄丢自己,甚至,是保护。

  被推到地上的人恼羞成怒,冷丁看见高峰腰间的长剑,剑穗血一般的红,冷笑道

某某某
某某某

小小书生,胆敢冒犯我,来人!

  眼看四周聚起来的家丁,高峰只低头,看了云平一眼,伸手扯掉了剑穗,扔到高越脸上

高峰
高峰

书生?

  快到云平甚至没能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剑已经架在了高越的脖子上。刀光剑影,一时人群中开始有人尖叫,腾出了好大一块空地。

  云平看得到他眼中怨毒的目光,虽不言不语,却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某某某
某某某

你会后悔的。

高越的眼中看不见害怕,虽然一把剑架在那里,轻轻一碰中,一道红印。

  高峰忽而笑了

高峰
高峰

无论你仗了谁的势,我叫高峰,要怎样,尽管来找我。

  云平抬手将高峰手中的剑取下,冷眼看着,然后轻声道

栾云平
栾云平

滚。

  高越大笑着离开,远远还能听见他讽刺的嘲弄

某某某
某某某

不是断袖……

  两两相望,忽然无言。

高峰
高峰

对不起,我……

高峰一时语塞,突然没有了刚才拔剑相护时的无畏。

  云平却把剑递还给他,不再提这事,转而轻笑

栾云平
栾云平

高公子剑法真不错,虽然只一招,足见精妙。我看‘花伤鹤唳’之号,你更合适,不知尊师是?

高峰
高峰

家师严嘱不可提及,不过我师兄倒是极其有名,姓郭讳德纲,剑法要比我精湛得多!

栾云平
栾云平

敢问,可是海城郭德纲?

高峰
高峰

正是啊,怎么了?

  云平突然有些怔愣,好一会儿,才道

栾云平
栾云平

我原以为,师父只会画,没想到……

高峰
高峰

你是郭师兄的弟子?

栾云平
栾云平

正是。

  你看,人生的境遇就是这么奇怪,一时二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高峰
高峰

那,郭师兄现在何处?

栾云平
栾云平

自我十九岁被他带到长安,他便云游四海去了,至今,也有十年没见了,不知所踪……十年长安客居……

  十年孤独的长安客居,名动天下又怎么样?不还是孑然一身,漂泊江湖。只是,我以为我的一生都将会这样独自流浪在这红尘之中,未料,我遇见了你。

  我遇见了你,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谁知谁知?情终情始,情真情痴。何许何处?情之至……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被你握过的手会开始发烫?为什么,看见你的眼神,我面上风平浪静,心跳却会不听话的加速?

  为什么,谁能告诉我?

  人群恢复了喧嚣,他们二人站在巷子口。

  很奇怪,这么闹的环境中,甚至能听到青凤花灯里,烛芯“噼啪”的炸响。

  很多年后,高峰甚至还能记起,那一夜云平衣服上的每一个褶皱;能记起,那青凤花灯的每一笔勾描;能记起,喧天的锣鼓响彻云霄的惊心。

  能记起,同云平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那个固执到有些刻板的孩子执意从此唤自己“小师叔”的语气。

  却,再记不起他绝世的姿容。

  记得我曾经,那么那么深刻地爱着你。只是,忘了你的模样。

  有人说,云公子这一生,就是为了还情。

  还完了情,这神仙一般的人,还是要回到天上去。

  谁是你走的理由,谁是你皱的眉头。

  拥抱你穿的温柔,拥抱你冷的背后。

  残缺的亲密,回忆的人,才可怜。

  只怪我,渴望你的心情,太暴烈……